若是深愛,怎會讓我成了局外人_第5章 沈靜言低頭掃了一眼
沈靜言低頭掃了一眼:「早孕試紙照片列印件,醫院名稱和日期都沒有。拿這個來擾亂協商,對你沒好處。」
宋雨柔的臉一下白了。
原來所謂懷孕,從頭到尾都是她逼陸惟川離婚的籌碼。
陸惟川徹底失了耐心,指著門口:「滾出去。」
宋雨柔笑了一聲,笑得又尖又難看:「你讓我滾?你答應給我房子,答應等女兒高考完就離婚,現在全不算數?」
我拿起手機,按下錄音儲存鍵。
「宋小姐,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沈律師,這段留存。」
宋雨柔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慌亂。
我走到她面前,語氣平靜:「你想上位,是你自己的選擇。可你拿著別人的錢買戒指、買包、訂酒店,最後總要還。我們會透過律師聯絡你。現在,請離開我家。」
她還想說什麼,程西棠已經起身,開啟大門。
「門在這裡。以後別再來。」
宋雨柔咬著嘴唇,狠狠瞪了陸惟川一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屋裡恢復安靜。
陸惟川盯著那份協議,手指在紙邊蹭出一道皺痕。他看了看宋雨柔,又看向我,半天沒說話。
半小時後,他簽了字。
我收起協議。心裡沒有什麼勝利的響動,倒像終於把廚房裡發黴的舊紙箱清了出去,空氣一下透了。
程西棠忽然靠過來,輕聲說:「媽,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可樂雞翅。」
「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去廚房。
陸惟川站在客廳中央,像一件被搬空的舊傢俱。這個家曾經有他的位子,是他親手把它弄丟了。
沈靜言離開前,在門外又交代了一遍後續。
「你們籤的是財產安排,房本變更、賬戶凍結和贈與追償,都得按步驟來。
離婚登記等高考結束。陸惟川要是拖著不去,協議和證據都在,起訴也不怕。」
我把檔案抱在懷裡,點頭說知道。
樓道的感應燈滅了又亮。沈靜言把檔案塞回公文包:「房本變更和款項追償,我的助理會按節點聯絡你。」
「好,麻煩你。」
回到家,我先把客廳的窗戶推開。雨後的風捲進來,把茶几上那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吹散了些。程西棠在廚房洗菜,水聲嘩啦啦響。
「媽,雞翅要不要先焯水?」
「要,薑片多放兩片。」
她應了一聲,又從廚房探頭:「你別擔心,我今天晚自習照常去。」
我走過去,把她額前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去。考完回來,咱們再把海邊民宿挑好。」
她笑了。鍋裡油熱起來,薑片落下去,滋啦一聲,香氣很快漫開。那頓可樂雞翅做得有點鹹,程西棠還是吃了兩碗飯。她邊吃邊抱怨生物題難,像是下午那場風波只在她臉上留了一點淡淡的疲憊。
我知道她受了傷。夜裡她翻身的次數比平時多,我聽見了,也只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7.
離婚手續約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
簽完協議,陸惟川搬去婚前那套小公寓。宋雨柔追著他要房子和名分,他推來拖去,兩人在醫院停車場吵起來,被下班的同事撞見。
事情傳到醫院,陸惟川一開始還想壓下來。
可他給宋雨柔的轉賬和用公車辦私事的記錄,恰好被院內審計查到。副院長的位置原本就有人盯著,他作風問題加上賬目解釋不清,最終被停職調查。
我只把沈靜言要求的材料交齊,醫院裡的處理由他們自己查。
陸惟川的辦公室門牌還掛著,門裡的人卻換了。
宋雨柔收到律師函時,來過一次我的工作室。那天我正在給客戶挑窗簾布料,她站在玻璃門外徘徊很久,最後還是進來了。
她沒了那枚戒指,也沒背名牌包,臉上寫滿疲憊。
「程姐,我拿不出那麼多錢。」
我讓助理倒了杯水,示意她坐。
「你可以跟沈律師談分期。該還的按協議還。」
她低著頭:「我真的以為他會離婚。」
「那你該去問他,為什麼許了承諾又做不到。」
她眼圈紅了:「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把一塊淺灰色布樣放到一邊:「我不管你怎麼過日子。戒指、包、酒店和轉賬都在清單上,你收了多少,就按協議還多少。還不上,和沈律師談分期。」
宋雨柔坐了一會兒,端起水杯又放下,最後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那句「沒關係」卡在喉嚨裡,最後沒出口。
我把布樣收進抽屜,叫小林進來繼續對尺寸。
她離開後,助理小林從材料間探出頭:「程姐,你脾氣也太好了吧?」
我笑:「我脾氣好,是因為我的時間貴。跟她吵一下午,不如把客戶家的兒童房做好。」
小林豎起大拇指。
工作室是我離婚前半年重新註冊的。以前我接專案總是掛靠在一家設計公司,賺的錢大半花在家裡。現在我租下臨街的一層小店,招了兩個剛畢業的設計助理,專做舊房軟裝改造和小型商業空間。
我的第一個大單,是一間社群閱讀館。
業主是許硯舟,一位做出版發行的單親父親。他四十三歲,話不多,做事卻很乾脆。第一次見面,他帶著兒子許言川來量房。
小男孩十歲,抱著一本科普書,安靜得像一棵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