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深愛,怎會讓我成了局外人_第3章 她考完
她考完,我們去辦手續。」
「你拿女兒威脅我?」
我抬眼:「我是在保護她。你要覺得委屈,可以現在就告訴她,爸爸為什麼要離開這個家。」
他被我堵得臉色鐵青。
「你別告訴她。」他終於低聲說。
「那就做好你該做的。」
陸惟川轉身進了書房。當晚,他沒有再碰主臥的門。
我睡進客房,把房間收拾成臨時工作間,挑燈改客戶家的軟裝方案。布料樣本攤了一地,螢幕上是一個即將交付的小戶型改造案。
客戶是一對剛畢業的小夫妻,預算有限,想把舊房裝得明亮一點。他們在需求表上寫:「希望回家就覺得鬆快。」
我盯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我把需求表翻到下一頁,繼續改方案。窗外的夜色壓下來,客房裡只剩鍵盤聲和布料摩擦的細響。
從那晚起,訂單歸工作室,收入進個人賬戶,家裡的事也由我自己拿主意。
4.
陸惟川開始演一個悔過的丈夫。
他每天準時回家,週末主動陪程西棠去圖書館,偶爾還會買菜做飯。他買了一束白百合放在餐桌上,說是我最喜歡的花。
我看著那花,提醒他:「我喜歡的是鬱金香。白百合是宋雨柔朋友圈裡常曬的。」
他臉色一僵,默默把花拿走了。
我不接他的花,也不接他的舊話。餐桌上只談女兒的學習和必要的家務。他提起從前,我就把話題拉回現實。
「西棠下週三模,你負責送她去考場。」
「廚房的淨水器濾芯該換了。」
「沈律師已經把初稿發給我了。你有意見,找自己的律師談。」
他起初還會發火,後來大概發現發火沒有用,開始軟下來。
一個雨夜,他堵在我工作間門口,手裡拎著我年輕時愛吃的栗子蛋糕。
「見微,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約會,你吃了兩塊,剩下一塊非要留給我。」
「記得。」我接過袋子,放到桌上,沒有開啟,「那時你下了夜班,眼睛都熬紅了,還跟我說以後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以為我終於鬆動。
我接著說:「你後來確實讓我過上了好日子。房子更大了,車更好了,丈夫也更擅長撒謊了。」
陸惟川的肩膀垮下去。
「我會改。」
「你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我把電腦合上,「我離不離開,是我的事。別把這兩件事綁在一起。」
他站了很久,最後把蛋糕留在桌上。
第二天,我帶程西棠去吃她想念很久的火鍋。她剛坐下就把手機塞給我看,是她自己做的複習計劃表,密密麻麻安排到高考後。
「媽,等考完我想去學車,還想去海邊玩三天。你陪不陪我?」
「陪。」
她笑眯眯地給我夾毛肚,忽然壓低聲音:「媽,你和我爸是不是吵架了?」
我的筷子停住。
「為什麼這麼問?」
「他最近總是看你臉色。以前你們吵架,他會哄你。現在他像怕你。」她皺了皺鼻子,「而且他前天給我講題時,手機一直震。他去陽臺接電話,回來時表情特別怪。」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家裡確實出了問題,媽媽正在處理。你先把考試走完,別的事有我兜著。」
程西棠看了我很久,忽然握住我的手。
「那你別一個人扛。」
我反握住她,心裡一軟。
「好。」
那天回家,宋雨柔又來了電話。她換了號碼,語氣不再囂張,帶著哭腔。
「程姐,惟川說要跟我斷,可他又不肯跟你離婚。
你到底想怎樣?」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雨後溼漉漉的街道。
「我想離婚,協議已經給他了。他不籤,是他的問題。你要爭男人,去找男人,別總給我打電話。」
「可他明明說過,你只是為了女兒才不離。」
「他騙你,也騙我。你信不信,隨你。」我看著樓下積水裡晃動的燈牌,「孩子真有了就去醫院建檔,把單子留好。沒懷,就別再拿一張試紙給我打電話。你收過的東西,沈律師會找你算。」
說完,我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我不負責教情人清醒,也沒興趣參與她的愛情考試。她想要的那個人,本來就不值得搶。
5.
事情真正捅破,是在程西棠十八歲生日的前一週。
那天她模擬考發揮得很好,班主任發訊息誇她狀態穩。我訂了她最喜歡的蛋糕,陸惟川答應提前下班,一起去接她吃飯。
下午四點半,他卻給我發來訊息。
「臨時會診,晚點到。」
我回了個「好」,轉頭讓助理查了他當天的排班。陸惟川根本沒有會診,他下午請了半天假。
我正想聯絡他,程西棠的班主任打來電話,說她提前交卷,自己離開了學校,電話也沒接。
我的心一下提起來,立刻調取她平時常去的幾個地方。她的手機定位停在醫院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我開車趕過去,在巷口看見她站在雨棚下,書包抱在??前。她臉色很白,眼睛卻幹得發亮。
陸惟川和宋雨柔坐在甜品店的靠窗位置。宋雨柔正把一隻勺子遞到他嘴邊,他低頭吃了一口,還替她擦掉嘴角奶油。
程西棠顯然已經看了很久。
我先走過去,把傘撐到她頭頂。
隔著一層玻璃,他們還在笑,我不打算讓那一幕繼續扎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