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深愛，怎會讓我成了局外人_第4章 她轉過來

她轉過來，聲音發抖，卻仍然剋制:「媽，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我點頭。

「知道。」

她盯著玻璃裡的父親，眼淚一下滾下來。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的高考快到了，我希望你能把這段路走完。」

「可他怎麼能這樣?」

我把她肩上的書包接過來，替她擦掉臉上的雨水和淚。

「他能這樣，是因為他做錯了。他錯得很徹底，和你夠不夠好、我夠不夠好都沒有關係。」

程西棠咬住嘴唇，抬腳就要往店裡走。

我拉住她的手:「想進去，就進去。你可以質問他，也可以罵他。媽媽陪你。」

她停住了。

幾秒後，她轉身抱住我，額頭抵在我肩上。

「我不想讓他們毀了我的生日。」

我抱緊她:「那就不讓。」

我們上車，直接去了蛋糕店。她自己挑了一隻很大的草莓蛋糕，還買了兩張電影票。吃飯時，她一句沒提陸惟川，反倒問我工作室最近忙不忙。

電影散場後，她坐在副駕上，忽然開口:「媽，你是不是準備離婚?」

「是。」

「什麼時候?」

「等你高考結束。」

她沉默很久，轉頭看我:「不用等到我考完。我不需要一個假爸爸陪我進考場。」

我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夜色裡，路燈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楚。她還是那個愛笑愛鬧的小姑娘，卻在這一刻長大了。

「我本來想等你考完再簽字，免得你分心。」我說,「現在你都看見了，媽媽也不瞞著。明天先把財產協議簽了，登記放到你考完。你想怎麼安排，告訴我。」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拿走我手機。

「那我來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時，陸惟川的聲音帶著不耐:「見微，我在忙。

」

程西棠按下擴音，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

「爸，是我。」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

「西棠?你在哪?」

「我剛才在甜品店外面，看見你了。」

陸惟川呼吸一滯。

程西棠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校服袖口，一字一句地說:「你一直教我，做錯題要及時訂正，別把錯誤帶進下一張卷子。現在你自己做錯了，別讓我和媽媽替你遮著。」

「爸，明天回家。你和媽媽把離婚的事說清楚。我會繼續考試，也會照顧好自己，但我不想再看你演一家人。」

說完，她掛了電話，趴在方向盤上安靜地哭了兩分鐘。

我陪她坐著，等她哭完，把紙巾遞過去。

她擦乾臉，抬頭說:「媽，明天我要請半天假。我得在場。」

「好。」

「還有，房子是你和外公外婆一起付首付買的。他轉給那個女人的錢，得還。」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紅著眼瞪我:「你別笑，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我發動汽車,「你媽也很認真。」

6.

第二天下午，沈靜言帶著財產分割協議來到家裡。

陸惟川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坐在客廳沙發上，西裝皺得厲害，眼下烏青。他大概一夜沒睡，宋雨柔那邊也沒少鬧。

程西棠坐在我身邊，校服沒換，書包放在腳邊。她沒有躲進房間，也沒有被當成需要瞞著的孩子。

陸惟川先看向她，聲音沙啞:「西棠，爸爸對不起你。」

程西棠沒接這句，只問:「你打算怎麼補?」

陸惟川愣住。

沈靜言把協議攤開，語速清晰:「今天籤的是財產分割和離婚安排。高考結束後去登記，男方若反悔，程女士會起訴。

婚後購置的房產歸程女士和女兒居住，男方放棄對應份額;男方贈與第三人的財物折算後返還共同財產;男方婚前房產歸本人。程女士的工作室及婚前個人存款歸程女士。女兒的教育和生活支出，雙方按約定承擔。」

陸惟川猛地抬頭:「房子給她們?那我住哪兒?」

我說:「你婚前那套小公寓一直空著。你不是挺喜歡那邊離醫院近嗎?」

「那套房子才七十平。」

程西棠看著他:「媽和我住的房子一百二十平，是外公外婆拿了積蓄幫忙付首付，後來裝修、月供、家裡的大小開支，都是我媽接專案一點點補上的。你拿著共同的錢在外面養人，怎麼還有臉嫌七十平小?」

陸惟川的臉漲紅:「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我把筆放下，聲音冷下來:「她就在這個家裡。你瞞著她的時候，怎麼沒嫌她年紀小?現在輪不到你叫她閉嘴。」

陸惟川握緊拳頭，轉向我:「程見微，你就這樣教女兒跟父親算賬?」

「我教她尊重事實，維護權益。你要是早教會她什麼叫忠誠，今天不會覺得難堪。」

他沉默很久，忽然放緩語氣:「見微，房子我可以讓，錢我也可以補。可離婚能不能緩緩?等西棠考完，我們再談。」

「西棠昨天已經說清楚了。」我把簽字筆推過去,「這份協議今天籤。你要不同意，就讓沈律師起訴。那些轉賬、照片和賬單都在，她收過的東西也會一併追。」

門鈴突然響了。

門外站著宋雨柔，這一幕出乎我的意料。

她站在門外，妝花了一半，手裡攥著一張檢查單，見到陸惟川就衝進來。

「陸惟川，你說今天給我一個交代，原來是來跟她籤協議?」

陸惟川臉色驟變:「誰讓你來的?」

「你助理說你請假了，我當然要來。」她把檢查單摔在茶几上,「孩子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