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侵犯那晚,正是周家來接親的前一天。
我哭著回家,想讓母親陪我報警。
她卻盯著我身上的痕跡,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你這樣,還怎麼嫁進周家?」
第二天婚禮上,賓客滿座,未婚夫周聿白正要替我戴戒指。
大屏忽然亮了。
母親當眾放出了我的不雅影片。
滿場譁然。
她哭著說我不知檢點,壞了沈家名聲,又拉過妹妹的手:
「好在眠眠乾淨。」
「這門婚事,換她來。」
彈幕飄滿眼前。
【終於換女主了,髒掉的女配早該下線。】
【妹妹才是周聿白命定的妻子,姐姐別來沾邊。】
【男主和女主終於要終成眷屬了,爽!】
後來我被趕出家門,在雨夜裡被網暴逼到跳??。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侵犯那天。
男人朝我撲來,我抄起刀就捅了過去。
可死也沒想到,躺在地上的男人,竟會是他。
1.
刀扎進去的那一刻,男人臉上的口罩被我扯了下來。
周聿白的臉露在昏暗燈光下,額頭全是冷汗,眼睛睜得很大,像到死都沒想到我敢反抗。
我也沒想到。
上一世,我到死都以為那晚撲向我的,是一個收了錢的陌生男人。
一個被母親和妹妹安排來毀掉我清白的混混。
可現在,躺在地上捂著傷口的人,是我明天要嫁的未婚夫。
周聿白。
彈幕在我眼前炸成一片。
【???怎麼回事?】
【男主怎麼會在這裡?劇情裡不是這樣的!】
【女配瘋了吧,她居然敢捅男主!】
我握著刀,手抖得厲害。
不是怕。
是噁心。
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爛掉的溼布,壓得我喘不過氣。
周聿白艱難地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聲音斷斷續續:
「清清......」
「別怕......」
「我只是想......」
我低頭看他,忽然笑了。
「只是想什麼?」
「想毀了我,再在婚禮上裝成受害者?」
他臉色白得嚇人。
眼神卻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我什麼都明白了。
上一世,他在婚禮上看見大屏亮起時,臉上那點震驚,原來是演給滿場賓客看的。
他垂著眼,許久沒有說話。
母親拉過沈眠,哭著說這門婚事換她來時,周聿白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摘下我的戒指,沉默地套到了沈眠手上。
那時我滿身發冷,還以為他只是嫌我髒。
原來他早知道我為什麼會髒。
甚至親手把我推進了泥裡。
彈幕還在亂叫。
【女配誤會男主了吧?男主肯定有苦衷。】
【男主只是想幫女主推動劇情,她怎麼能刀人?】
【快叫救護車啊,男主要死了!】
我聽著那些字,忽然覺得好吵。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站在酒店臺上,身後大屏播放那些足以把我釘死的影片。
彈幕說我該下線。
網友說我活該。
母親說我壞了沈家名聲。
妹妹站在我原本該站的位置,哭得柔弱又幹淨。
周聿白呢?
他牽著她的手,低聲說:
「別怕,我會處理。」
那句別怕,原來也能給我。
只不過給我的時候,他身上穿著黑衣,戴著口罩,要把我拖進深淵。
地上的手機突然亮起。
螢幕上是沈眠的訊息。
【姐夫,開始了嗎?】
【你記得只拍臉,不要太過火,媽媽說姐姐明天還要上臺,不然痕跡太重不好解釋。】
【等婚禮一鬧,我就是周太太啦。】
【你答應我的,不許心軟哦。】
我彎腰,撿起手機。
周聿白猛地伸手想搶。
我一腳踩在他手背上。
他悶哼一聲。
我看著聊天記錄,笑得越來越冷。
「姐夫?」
「周聿白,你玩得挺花啊。」
他的嘴唇發抖。
「清清,你聽我解釋......」
我蹲下來。
刀尖貼著他的下頜。
「解釋什麼?」
「解釋你和沈眠怎麼商量毀我?」
「解釋我媽怎麼提前準備大屏影片?」
「還是解釋你為什麼親自來?」
他盯著刀尖,終於怕了。
「我沒想真的傷你。」
我差點笑出聲。
「那你都穿成這樣撲上來了,還想給我做個睡前按摩?」
彈幕忽然沉默。
幾秒後,又開始刷。
【女配不能刀男主!】
【刀人犯法啊!】
【快停下,劇情會崩的!】
我看著地上的周聿白。
上一世,我從二十八樓跳下去時,也沒人跟他們說,逼死人犯法。
雨砸在臉上。
手機裡全是辱罵私信。
有人把我的影片剪成動圖到處傳播。
有人說我死了也活該,別汙染社會空氣。
還有人跑到我父親墳前潑紅漆,說他養出一個不要臉的女兒。
我站在天台邊,給母親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她接了。
卻只說:
「你要死就死遠點。」
「別再拖累眠眠。」
那一刻,風吹得很大。
我忽然想,若能重來,我絕不哭,也絕不跪。
誰朝我伸手,我就剁誰的手。
現在重來了。
可他們還是太吵。
我把周聿白的手機揣進口袋,拿自己的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接通前,我低頭看向他。
「周聿白。」
「你放心,我不會跑。」
「我正當防衛。」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恐懼和恨。
電話接通。
接線員問我情況。
我聲音很穩:
「我要報警。」
「有人入室侵犯我,我反抗時傷了他。」
頓了頓,我低頭看了眼周聿白身上的黑衣和地上的繩子、藥瓶、備用攝像頭。
「現場有完整證據。
」
「麻煩快點。」
2.
警察趕到前,沈眠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用周聿白的手機接了。
她聲音嬌得像摻了糖。
「姐夫,怎麼還不回訊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