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_第5章 他瘦了很多
他瘦了很多。
傷口沒完全好,走路還不太穩。
看見我時,他眼睛一下紅了。
「清清。」
我身邊的律師擋了他一下。
他卻固執地看著我。
「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我說:
「不想聽。」
他聲音發啞。
「就一分鐘。」
我停住腳步。
不是心軟。
只是想看看他還能爛到什麼程度。
律師站在旁邊,錄音筆開著。
周聿白像沒看見。
他低聲說:
「我這段時間一直做夢。」
「夢見我們結婚了。」
「可婚禮上出了事,你被趕出去。」
我眼神動了一下。
他繼續道:
「後來我和沈眠在一起。」
「她總哭。」
「她總說自己對不起你。」
「可我有時候會夢見你站在雨裡看我。」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再後來,你死了。」
我冷冷看著他。
原來他也夢見了上一世。
挺好。
不用我一個人噁心。
周聿白眼眶通紅。
「清清,那不是夢,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
他卻像終於找到理由,急切地說:
「我知道錯了。」
「如果這次能重來,我一定不會那樣對你。」
我笑了。
「你已經重來了。」
他僵住。
「可你重來的第一件事,還是撲向我。」
「周聿白,你的悔改,來得比我的刀慢一步。」
他臉色慘白。
「我那時候還沒想起來。」
我點頭。
「所以你骨子裡就是那樣的人。」
「有沒有記憶都一樣。」
他被這句話擊得後退半步。
我繼續道:
「你不用拿前世來給自己加戲。」
「你傷害我,不是因為命運。」
「是因為你壞。」
他說不出話。
法院門口風很冷。
我攏了攏外套,轉身往裡走。
身後傳來周聿白壓抑的聲音:
「沈清,如果我坐牢,你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我停都沒停。
「會。」
他像抓到一點希望。
我回頭看他。
「每年普法宣傳日,我會想起你。
」
律師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周聿白的臉徹底灰了。
8.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媒體也來了很多。
母親、沈眠、周聿白,都坐在被告席上。
他們穿著簡單的衣服。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少爺、沈家太太和柔弱千金。
只是三個等著被審判的人。
我坐在原告席。
手心有汗。
律師低聲問我:
「緊張?」
我點頭。
「有點。」
她說:
「沒事。」
「你已經做得很好。」
我看向被告席。
周聿白一直在看我。
沈眠不敢看我。
母親看我的眼神最複雜,有怨,有恨,還有一點遲來的哀求。
可我不會再接。
庭審過程很長。
證據一項項擺出來。
聊天記錄。
監控。
藥物購買記錄。
婚禮大屏替換檔案。
母親電腦裡的發言稿。
還有我上一世沒能拿到的那些真相。
周聿白的律師試圖往情感糾紛上引。
說他和我有婚約,案發前有過爭執,他一時衝動。
女檢察官直接打斷:
「攜帶繩索、藥物、攝像裝置進入受害人房間,不能稱為一時衝動。」
「這是有預謀的犯罪。」
那句話落下時,我眼眶忽然熱了。
終於有人在法庭上替我說出來。
沈眠哭著辯解。
說自己只是口嗨。
說自己沒想到周聿白會真的去。
檢察官念出她那句「只拍臉,別太過火」時,全場都安靜了。
沈眠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可這次,沒有周聿白抱她。
也沒有母親替她擋。
母親也試圖把責任推給周聿白和沈眠。
說自己只是提前知道兩個孩子感情好,想在婚禮上補救。
然後律師出示了她讓工作人員替換影片的指令。
母親一下子沒聲了。
輪到我陳述時,我站起來。
手指有些涼。
可聲音很穩。
「案發前,我是沈家的女兒,周聿白的未婚妻。」
「他們都很清楚,如果計劃成功,我會面對什麼。」
「他們想毀掉我,再把這一切包裝成我自己的錯。」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乾淨。」
我停了一下。
看向被告席。
「是想告訴所有人。」
「被害的人,不需要自證乾淨。」
「該被審判的,是加害者。」
法庭裡很安靜。
我看到母親閉上了眼。
沈眠捂著臉哭。
周聿白眼睛紅得嚇人,卻沒有再說話。
判決沒有當庭宣告。
但我知道,他們跑不掉了。
走出法院時,外面下起小雨。
可這一次,雨沒有把我淋透。
律師撐開傘。
我站在傘下,忽然笑了。
彈幕最後掙扎著飄出來。
【女配怎麼能贏?】
【男女主明明應該在一起。】
【劇情全亂了。】
我抬頭,看著灰色天幕。
「亂就亂。」
「你們寫的東西,本來就爛。」
9.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現場。
律師替我去的。
周聿白數罪併罰,判了很多年。
沈眠和母親也沒能逃掉。
雖然刑期比周聿白輕,但足夠讓她們從原本的生活裡徹底跌下去。
判決書傳到我郵箱時,我正在收拾新辦公室。
父親留下的股份已經追回。
沈氏經過這一場風波,股價大跌,董事會幾輪洗牌。
我以最大個人股東的身份進入公司。
很多人不服。
有人說我年輕。
有人說我靠輿論。
還有人背地裡說,沈家的醜事鬧這麼大,我不躲起來,還敢出來管公司,臉皮真厚。
我聽到以後,讓助理把那人請到會議室。
當著所有高管的面,我把他過去三年吃回扣的證據投到大屏上。
他臉色慘白。
我坐在主位上。
「還有誰覺得我臉皮厚?」
沒人說話。
我笑了笑。
「那就開會。」
我不是天生會管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