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化_第3章 我垂眼看她
」
我垂眼看她。
上一世，她穿著我的婚紗，站在我原本的位置上。
媒體拍到她時，她眼眶紅紅。
有人問她，對姐姐的事怎麼看。
她說:
「我相信姐姐只是走錯了路。」
「可週家和沈家都需要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多好。
輕飄飄一句走錯路，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後來我死了。
她在葬禮上哭暈。
周聿白抱著她，滿場人都說她心善。
我把手從她指尖抽出來。
「沈眠。」
「你哭錯地方了。」
「審訊室在那邊。」
女警帶她進去時，她終於慌了。
她回頭看母親。
「媽!」
母親想追過去，卻被攔住。
我坐回椅子上。
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女警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接過，喝了一口。
4.
周聿白沒死。
刀偏了。
醫生說再深一寸，他就沒救了。
我聽見訊息時，心裡還有點遺憾。
彈幕鬆了口氣。
【太好了，男主沒死。】
【男主肯定會解釋，他不是故意傷害女配。】
【只要男主活著，劇情就還能掰回來。】
我冷笑了一聲。
掰回去?
做夢吧。
警方很快查到更多證據。
周聿白包裡的微型攝像頭，和上一世婚禮大屏播放影片的角度完全一致。
他備用手機裡，有和沈眠的聊天記錄，還有和我母親助理的聯絡。
沈家婚禮策劃團隊那邊，也提前收到了一個加密影片檔案。
備註是:
【明日替換大屏。】
母親一開始死不承認。
她說自己只是知道沈眠喜歡周聿白。
說自己從未想過害我。
直到警方從她電腦裡恢復出一份婚禮發言稿。
上面寫著:
【沈清不堪為周家婦，沈家愧對周家，願以沈眠代嫁。】
時間是婚禮前三天。
我看到那份發言稿時，竟然沒太意外。
三天前。
那時我還在試婚紗。
母親站在鏡子後，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我以為她終於捨不得我出嫁。
她卻伸手替我把腰線收緊，語氣淡淡:
「還是眠眠穿白色更好看。」
我那時還笑著說:
「媽，明天讓她當伴娘，也穿白。」
原來她看著我時，想的不是女兒出嫁。
是這件婚紗很快就能穿到沈眠身上。
審訊裡，母親終於崩了。
她說:
「我只是想給眠眠爭一次。」
「沈清從小什麼都有。」
「她爸留給她股份，她又和周家有婚約。」
「眠眠呢?」
「眠眠也是我的女兒，她憑什麼永遠只能撿姐姐剩下的?」
我坐在單向玻璃後面，聽她說這些話。
旁邊的女警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哭。
從小到大，我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沈眠喜歡我的房間，母親讓我讓。
沈眠喜歡我的裙子，母親讓我送。
沈眠高考沒考好，母親讓我把出國名額讓給她，說我成績好，在哪兒都能過得好。
後來周家來提親。
那是父親還在時定下的婚約。
周老爺子喜歡我父親的人品，也喜歡我這個從小沉穩的長孫媳人選。
沈眠哭了一整晚。
她說她也喜歡周聿白。
母親抱著她哄。
第二天來找我，說:
「清清，你妹妹心思細，受不得刺激。」
「以後你和聿白在她面前，別太親近。」
我真的照做了。
因為我以為母親只是偏心。
重來一世才知道，她不是偏心。
她是真的可以為沈眠挖掉我的骨頭。
審訊結束後，女警問我:
「要見她嗎?」
我搖頭。
「不見。」
母親卻在裡面喊我的名字。
隔著門，她哭著喊:
「清清，媽媽不是想害你。」
「媽媽只是沒有辦法。
」
我站在門外，忽然笑了。
她總有辦法害我。
卻永遠沒辦法愛我。
我沒有回頭。
5.
案子徹底爆上熱搜，是因為周家想壓。
周家那邊第一時間派了律師來。
律師說，周聿白當晚行為異常，可能被人下藥。
他說周聿白和我有婚約，雙方存在感情糾葛，希望我看在兩家交情上，不要把事情鬧大。
我聽完，直接把錄音放給了媒體。
當然，我沒露臉。
音訊裡，律師那句「雙方存在婚約，不宜定性太重」被網友罵到熱搜第一。
輿論炸了。
這一次，捱罵的人終於換成了他們。
【婚約是免死金牌嗎?未婚夫就能入室侵犯?】
【這不就是周沈兩家聯手毀掉姐姐，換妹妹上位?】
【妹妹聊天記錄太噁心了，什麼叫只拍臉別太過火?】
【親媽提前準備婚禮發言稿，這真的是媽?】
【沈清真牛，換我第一刀都未必捅得這麼準。】
我看著這些評論，心情很複雜。
上一世，同樣是熱搜。
我被罵得不敢開機。
他們說我髒，說我不配嫁進周家，說沈眠溫柔善良才該是周太太。
那時我解釋不了。
因為影片被剪得面目全非。
因為我被母親關在家裡。
因為周家和沈家聯手發聲明，說是我私生活混亂，連累兩家。
這一次，我搶在他們之前，把證據送了出去。
原來真相不是沒有用。
只是上一世，沒人讓我拿到真相。
周聿白醒來後，第一件事是要見我。
我沒去。
他又讓律師傳話，說他想解釋那晚。
我回了一句:
「解釋留給法官。」
後來他親自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因為想聽聽狗急了會怎麼叫。
電話那頭，他聲音很虛。
「清清。」
「那天我沒想真的傷害你。」
我開啟錄音。
「繼續。」
他沉默幾秒，像聽出我在錄音。
聲音更低。
「我承認，我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