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鳳_第8章 你已經不配坐在這個鳳位上了
」
「你已經不配坐在這個鳳位上了。」
姑母兀自吼叫,幾近瘋魔:「不!本宮是皇后!」
「本宮是太子的母后!」
元昭琅沒有再理會她:「來人,將這個瘋婦押送去冷香宮,嚴加看守。」
「鳳儀宮上下,一個不留,全數拿下。」
我匍匐在地上,哭著勸阻:「姑母,認罪吧。」
「善雪不願意看到您再錯下去了。」
姑母撲過來,想撕我的嘴。
可這一次,殿外的侍衛衝進來,反手剪住她的手臂,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掙扎間,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今夜巡防會被藍家替換,耳目上下盯得又緊。
若沒有藍家人在暗處替元昭琅遮掩,她不會被瞞到這一步。
更何況,我這個端著藥碗的人,還沒有被拿下。
她終於明白了,藍家早就不是她的人了。
我的父親,她的兄長,也不再是她手裡一枚隨用隨丟的棋子。
姑母瘋了一樣朝我嘶喊:「叛徒!」
「藍善雪,你這個叛徒!」
「你和你爹一樣,都是喂不熟的狗!你們都是藍奚蘅養出來的狗!」
「我早該刀了你們!」
「叛徒!!!」
侍衛捂住了她的嘴,剩下的話被堵回喉嚨裡。
姑母的罵聲漸漸遠了,我跪在地上,肩膀還在發抖。
方才那場戲演得太狠。
狠到此刻停下來,我竟然有些分不清怕是假,還是疼是真。
腳步聲停在我面前,半晌,一隻手伸到我眼前。
「嚇壞了?」
我怔怔抬頭。
元昭琅彎腰看著我,眼底還沉著,卻已沒有方才的刀意。
我這才敢把手遞過去。
他托住我腕子,看見掌心的硃紅,眉心皺起。
「疼嗎?」
我搖頭,抓住他的衣襟,眼淚卻掉得更兇。
「臣妾不疼,臣妾只是怕。」
他低笑一聲,手掌落在我背後。
「朕命硬,不會有事的。」
我埋在他懷裡,聲音還帶著哭腔:「可臣妾命不硬。」
「您若真有個萬一,臣妾和腹中的孩子也不活了。」
他低頭看我,眼底的冷意終於散了些。
「腹中的孩子?」
我臉色一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
可話已經出口,再收不回去。
「臣妾也不敢確定。」
「被關在沁芳宮那幾日,臣妾便覺得身子不大對,信期遲了幾天。」
「直到這幾天,聞到吃食總是想吐......臣妾本想著,等陛下醒了,再親口告訴您。」
「可龍榻上的人一直不醒,臣妾以為,真的是陛下......」
說到最後,我哽得說不下去。
元昭琅看了我許久,眼中的疑心終於褪下:
「傻丫頭。」
「朕既敢設這個局,便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
「今夜宮中換防,藍家那邊沒有出差錯。」
「有你父親在,鳳儀宮的人傷不到你。」
我怔怔抬頭:「原來......父親也知道。」
他嗯了一聲:「朕怕你年紀小,藏不住事。」
「你只要照著鳳儀宮的意思走到這裡,朕自然會接住你。」
我乖順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回他懷裡。
眼淚沾溼了他的衣襟,心裡卻慢慢涼下來。
父親做得很好,所以他放心。
可我呢?
他要親眼看著我被姑母逼到退無可退,才肯信我沒有站錯地方。
若方才我真往龍榻前多走一步。
今夜被拖出去的人裡,也會有我一個。
16
元昭琅「病」好得極快。
前一夜還在東宮飲喜酒的朝臣,第二日天不亮,便被禁軍堵在了府門口。
宮裡紅綢尚未撤盡,文昌門外已經跪滿了人。
賀夢嵐的孔雀嫁衣還沒換下,賀府的牌匾先摘了。
元昭琅沒有給他們辯解的機會。
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
有幾個大臣倚老賣老,跪在太極殿外哭著說陛下受奸人矇蔽。
元昭琅只讓梁公公把他們收過的鳳儀宮金印封賞,一封一封念出來。
每念一封,便附加一份他們在底下做的腌臢事。
唸到最後,這些人連跪也跪不穩了,直接癱在了地上。
他們終於明白,這本就是帝王的一場肅清朝堂的計謀。
只可惜,他們站錯了隊。
東宮被禁衛軍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天剛一亮,廢儲的旨意便到了。
元知昱跪在殿前喊冤,先把自己的母后推了出去,聲稱自己不知鳳儀宮謀逆。
可當三公子搜出了宮城換防圖。
又拿出東宮調兵的親筆書信。
信上明明白白寫著,待父皇病崩,天亮之前,務必先定三皇子謀逆之名。
二十年儲君,風光無限。
一夕之間,灰飛煙滅,變成了囚禁在皇陵的廢人。
而三皇子則風光無限。
鳳儀宮調來的舊部,是他帶人截在西華門外。
賀家送往內閣的偽詔,也是他親手攔下。
元昭琅當朝封其為肅王。
朝堂上下看得明明白白。
東宮沒了,皇后「病了」。
鳳印被收回,鳳儀宮被封。
廢儲已讓朝野動盪,為緩和局勢,對外只說皇后驚聞太子謀逆,鳳體大慟,病得不能見人。
太醫每日都去冷香宮問診,什麼好藥都用上,就是不允許她死。
後宮變了天,沈貴妃暫代六宮事務。
我也被確診有了身孕。
新來的掌事宮女,恭敬地端上燕窩。
姿態虔誠,生怕我一個不如意,她的腦袋就要掉了。
至於阿嫦?
她本就是姑母的人,是死是活,已與我沒有關係。
如今的後宮,沒人再敢輕看我。
至於藍家,作為東宮的母族,卻是實打實的保皇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