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_第7章 藏臨師尊嘆息
藏臨師尊嘆息。
「可你修煉三百年，鍛錘上百次仙骨，服盡千百數次藥物，才重得修仙正路，捨得嗎?」
他依舊直挺挺地跪著。
固執，堅定，從一而終。
「師父，我本就是為她而來的。」
我突然無力跌坐。
逆天覆生，等價相抵，以己之重，換彼之生。
慧眼，仙骨，還有一個是什麼?
我突然無力跌坐。
我居然開始怕了......
「花贏。」
「花贏?」
我呼吸急促著睜開了眼。
鄔明月的手貼著我的臉，笑了笑:「哭什麼?」
我難過。
還是看見了。
最後一幕是鄔明月，他的手探入妖域虛空門，那是萬劫不復。
他痛恨妖物，卻遁入妖道。
甘願被妖王吃下，與妖王共用一體，練就不死之身。
那張愛惜得不行的臉上，長滿墨綠色的妖紋，割裂了往日的清豔。
所以他與天道換了什麼?
我不敢問。
11
最近黑風寨的人都一副見鬼了的樣子。
當家的變了。
不僅遣散那些鶯鶯燕燕，連江世子都痛快打發走，還把謝公子、鄔公子、段公子當作心肝寶貝供著。
謝折言有些不習慣。
「這衣服......」
我捧到他跟前，邀功地說:「怎麼樣?喜歡不?特意給你做的。」
他想了想，嘆氣，拿過去。
「好看。」
「但我穿不了。」
「為什麼?」
他抖開給我看:「因為你把袖口都縫上了。」
我尷尬一笑，迅速拿了過來。
「抱歉，下一件保證做好!」
謝折言拉住要往外走的我，將我抱在軟榻上坐好。
「你為什麼要給我做衣服?」
我垂著頭，聲音悶悶:「因為想要對你好點。」
他沉默許久。
抱住我，摸著我的頭。
「如果是因為愧疚，那就不需要。」
「我更喜歡你以前為所欲為的樣子。」
「之所以沒告訴你那些事情，就是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我希望你喜歡我，但不是因為這個喜歡。
」
我更難過了。
「可是我......」
他低下頭，輕吻住我的唇。
莞爾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只喜歡我一個。」
「我能理解的。」
12
鄔明月的身體越來越差，沒有一個大夫能說出原因。
除了白天，晚上我都是待在他屋內。
以前他總是讓我多陪著他，但我真夜夜在時，他又有些不習慣了。
「要不，你多去看看阿循?」
我給他掖好被子，深吸一口氣，站直身。
「看了，剛看了過來的。」
他輕笑一下。
「鄔明月。」
「嗯?」
我皺著眉:「你一定會好的，對不對?」
他挑起眉梢，想故意逗我。
「你多親親我，可能就會好了。」
我點頭:「行。」
俯下身，輕輕吻在他嘴唇上。
男人錯愕片刻，深深地看著我，收起笑。
「你認真的?」
我不滿蹙眉:「親都親了，還有什麼真不真?」
鄔明月嘴角掀了掀。
「那你再親一次。」
我低頭湊過去。
肩頭一緊，被人提到床上，按住。
男人翻身壓上來。
眼裡盈盈帶笑。
「傻姑娘，光親有什麼意思。」
「我教你點別的。」
......
他好不老實。
13
段循喜歡我給他梳頭髮。
一天纏著我梳四五次。
「阿姐，以後每天的頭髮都是你給我編好不好?」
我低頭一笑:「好。」
撫摸上他的右眼。
「還疼嗎?」
少年身子一僵，笑著搖頭。
「一點都不疼。」
騙子。
怎麼會不疼。
他回過身緊緊抱住我的腰:「阿姐多疼疼我，我就不會疼了。」
會的。
14
幾日的相安無事，讓我開始僥倖了。
就這樣，這樣挺好的。
可不可以就這樣。
別再有什麼了。
我對天道說。
但它似乎沒聽見我的禱告。
那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鄔明月徹底醒不來了。
我恍恍惚惚明白，他用了什麼交易。
最後一道防線被擊垮。
我再也抑制不住。
那種痛恨，愧疚，不捨，緊緊纏繞著我，幾度呼吸不上來。
我曾質問天道，如果沒有我那次任性莽撞，他們是不是就會活得好好的?
它說:「這是你避不開的死劫。」
所以，我本就會死的。
我本就不該有重生。
是他們祭獻了自己，喚回了早已魂飛魄散的我。
死的應該是我。
謝折言的仙骨，段循的眼睛，鄔明月的不死之身。
只為換我。
不值得。
真的一點都不值得。
我握著鄔明月的手。
我求他不要走。
奢求留住他僅存的溫度。
他才二十歲，不該這樣的。
他說要與我重新成一次親。
說要帶我去妖域看看。
說想與我有個孩子。
他才二十歲啊。
「鄔明月!」
「你不要我了嗎?」
他最後一次笑，淺淺的。
「傻姑娘......」
他想給我擦眼淚，緩緩抬起手，還未觸及到我的臉，又重重垂落。
我哭得泣不成聲。
「鄔明月!」
今生重逢，我們僅相處了短短一個月。
我不知他是何時有了前世的記憶。
只是後知後覺，這一個月裡，他在用最後的在世時間，與我同處。
我傻，我蠢。
我為什麼總是跟他吵!
我為什麼不對他好點。
若是早知道——
他清楚，只要他說，我就一定能。
可他沒說。
他藏在心裡。
就想與我同從前一樣。
他不想讓我有負擔，不想讓我傷心。
鄔明月，你好傻。
15
鄔明月死後的第五天。
消失三天的謝折言披著一身晨露回來。
我捧著一盞長明燈發呆。
他抱住我，很久都沒有說話。
又打來水，給我擦拭腫脹的眼睛。
蹲下身，握著我的手。
「花贏，你想修仙嗎?」
我抬眼看他。
謝折言細細理著我臉上髮絲，臉色溫和道:「萬劍宗有一秘境，裡面放著諸多上古法寶，其中，便有使人起死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