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_第4章 隆冬時節
隆冬時節,謝折言端端正正跪在臺階下。
脫去了上衣,肩背線條緊實流暢,骨肉勻稱,背後綁著條條染血的荊棘。
更刺眼的是,他的腹部有一處很深的舊傷,有拳頭那麼大,並未上藥處理,血凝固了一層,一動,又冒出了鮮血。
我大吃一驚,讓人去拿來暖和的披風,命人連忙將那些荊棘取下。
「兄長。」
那些刺已經扎進了謝折言的皮肉,動輒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他避開我的手,垂著眉眼,臉色被凍得慘白。
「事情既然做了,理應受罰,就算是養父還在世,也不會避免。」
「怪我,太過沖動,不該被那個江公子的三言兩語影響,就把你為他建造的閣樓拆了。」
「我也該認清自己的定位,不應該仗著和你成了親,就隨意對你身邊的人動手,何況他還是你最喜歡的人,一切皆是我不對......」
說完便昏倒在我懷裡。
這這這算哪門子事!
我慌忙招呼手下將謝折言抬回房間,點著大夫的頭,咬牙切齒:「一定要治好他,留一個疤我拿你是問!」
大夫肩負大任,壓力頗大。
「可江公子方才也說頭疼,當家的是讓我先治哪一個?」
我怒這個大夫分不清大小,頭疼和性命垂危還問我先治哪一個。
臉黑下來:「謝折言是我正兒八經拜堂的夫君,你說呢?」
他立馬明白:「當家的放心,我一定會治好大郎君的。」
我張了張嘴,發現解釋不出來什麼,算了,衝他擺手,讓他進去。
反正謝折言早晚要走的。
5
我急著去找鄔明月。
聽聞,他在冰湖裡泡了好幾個時辰才撈上來。
我是想看熱鬧,又擔心這人死了,怕天道又降罪在我身上。
還未進門,一個枕頭扔在了我腳邊。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
屋內空氣幽涼,瀰漫著濃濃藥味。
鄔明月一身蓬鬆的白狐大氅靠在軟榻上,豔麗的眉目染著幾分病態,美得易碎,讓人無端生出憐香惜玉的心。
我暗暗罵了句妖里妖氣。
妖孽眼裡生出寒芒:「你罵我?」
我嚇得一哆嗦。
他有讀心術嗎?不會真是妖吧?
「還罵!」
我忙腆著笑臉迎上去:「哥哥誤會我了。」
桌上碗裡的藥已經冷卻。
「你怎麼不喝藥?」
鄔明月瞥一眼:「苦。」
我瞅著他臉色,慘白得像是失了半條命,皺眉:「不吃藥怎麼會好呢?」
他冷哼一聲,表情意味不明。
「你這是關心我?」
「我還以為,你一心就想著你那個江美人呢。」
這話怎麼聽得讓人這麼酸呢。
我大膽往他那邊坐。
「哥哥,再怎麼樣也不能拿自己身子置氣啊。」
鄔明月低頭看著被坐著的那截布料,沒出聲。
「江世子年紀小,性子驕橫,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在來之前我大致瞭解了一下,這江世子看著寨子多了三個新人,以為自己失寵了,故意去挑釁謝折言,鄔明月是路過的,瞧不慣,也順手跟著謝折言一起將人教訓了。
謝折言手下留情了,鄔明月可沒有,將人扔進冰湖裡。
江世子也不是坐等被欺負的,他耍得一手好鞭,自己落下時,也將鄔明月捲了下去。
聽到這裡我就一個疑惑。
前世的鄔明月身手可不差啊,甚至他還是這三人中第一個接觸修仙的。
怎麼沒躲過江世子的鞭子呢?
窗扉扇動,風灌了進來,鄔明月低頭壓制著喉間的咳嗽,身子入了寒氣,沒病倒都是他的運氣好。
「他年紀小?他三歲嗎?」
「花贏,我可以不管你以前那些混賬生活,但從現在開始,你要是不把那些髒東西趕出去,我就親自來!」
話音剛落,鄔明月神色忽變,捂著??口,身子驟然往前一傾,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我嚇壞了。
江世子到底說了什麼把他氣成這樣!
方才給謝折言處理傷勢的大夫來這裡找我,似乎很怕鄔明月,沒敢抬頭,只說:「大郎君的傷已經上了藥,只是感染過深,現在發起了高燒,若是晚上時還不能醒來,恐會危及性命。」
這事怎麼一齣一齣的都趕上了!
我正擔心謝折言呢,身旁冷不丁響起一道涼颼颼的嗓音。
「大郎君?」
心裡咯噔一下。
轉頭就對上鄔明月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嘴角的血跡還未擦乾淨,指尖還死死拽緊著狐裘。
「你的意思是,我做小?」
手被他抓住,猛地將我扯過去。
鄔明月那凌厲的眼色讓我不寒而慄。
「花贏,你怎麼敢的!」
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怪了怪了,這人的脾氣這麼大,以前的鄔明月喜怒不流於神色,我都習慣了揣測。
怎麼重生一次,這些人的脾氣都變了這麼多。
鄔明月還想說什麼,臉上閃過難以言喻的痛色,渾身的力氣突然被抽空,軟軟地倒在我肩上。
「大夫!快!」
「無論是用多名貴的藥材,一定要將鄔明月治好!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老天,這真不關我事啊!
我準備讓開位置,方便大夫看診。
手腕被拽住。
榻上的人半闔著眼,強撐著一絲力,聲音也低了許多。
「不想我死,光動嘴有什麼用,你不得做點什麼嗎?」
我愣住:「什麼?」
鄔明月有些怒,語氣兇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