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10章 她母親來賀
她母親來賀,她笑了笑,沒說話。
我忽然明白,沈芙的處境,比我從前想的還要窄。
沈家在後宮無人,沈芙嫁入二皇子府是家族推著她走的,不是她自己選的。
她曾在馬球場說不知道馬鬃裡有針,眼裡的慌亂,也許不只是怕被冤枉。
桃枝回來後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原書裡沈家一直逼她,她跪宮門求情也不全是為了二皇子。】
【可惜書裡沒寫她到底怎麼想的,奴婢也不知道。】
朝陽公主拎著酒來找我。
她罵:「褚明珠,你真要嫁給我九皇叔?」
我點頭。
她又罵:「你眼光還行。」
我忍著笑:「多謝公主誇獎。」
朝陽塞給我一把短刀。
「賀禮。」
「本宮就是看不慣二哥那副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護不住的樣子。」
朝陽公主送完短刀卻不肯走。
她坐了半個時辰,把桌上的松子嗑了一半。
最後才彆扭地開口:「九皇叔小時候過得不好。」
我沒出聲。
朝陽抿了抿唇:「我母后不喜歡他,其他皇兄也不喜歡他。」
「他小時候總一個人坐在冷宮外的槐樹下。」
「有一年冬天,我看見他手都凍爛了,還在給一隻死兔子挖坑。」
我喉嚨裡像堵了東西。
朝陽小聲開口:「我那時不懂事,還笑他晦氣。」
「後來他見了我,總是笑。」
「我心裡......欠著他。」
朝陽抬頭看我。
「褚明珠,你力氣大。」
「他要是惹你生氣,你打輕點。」
我哭笑不得:「公主放心,我有分寸。」
桃枝嘀咕。
20
成婚前一日,蕭承禮來將軍府找我。
他被攔在了前廳,沒有硬闖。
他瘦了很多。
「明珠,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我坐在屏風後,沒有出去。
「殿下不欠我。」
他沒作聲,低聲開口:「那個幕僚當初出主意,我若是當時就把他逐出去,三年前的糧道就不會洩露。
」
「有些事,我當初不以為意,現在想來,就是縱容。」
我輕聲說:「請殿下記住這份不安,日後做個好人。」
他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桃枝小聲問:「小姐,你真的不難過了?」
我想了想。
「有一點遺憾。」
「遺憾什麼?」
「遺憾從前的我,喜歡他喜歡得那麼辛苦。」
窗外傳來一陣咳嗽聲。
我一抬頭。
蕭聞璟正坐在牆頭,手裡提著那盞兔子燈。
「以後,喜歡我能輕鬆些。」
我氣道:「你怎麼又翻牆!」
他無辜地開口:「明日就要成婚了,今晚睡不著。」
「你放心,岳父知道我在牆上,方才路過還哼了一聲。」
我無言以對。
桃枝捂眼。
我讓人搬梯子,蕭聞璟卻不肯下來。
「明珠。」
他坐在牆頭:「你若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我皺眉:「你這話都說第三遍了。」
「怕你心軟。」
「我會是委屈自己的人嗎?」
他想了想:「從前會。」
我噎住了。
他說得沒錯。
從前為了蕭承禮,我確實委屈過自己。
學畫插花,捏著嗓子說話。
結果畫不成畫,花插斷了,嗓子也捏啞了。
我仰頭看著蕭聞璟。
「我想嫁。」
牆頭上的人定住了。
半天,蕭聞璟捂住??口。
我嚇一跳:「傷口疼了?」
他低聲開口:「心跳得太快。」
桃枝在院子角落蹲下了。
21
成婚那日,我穩穩地坐在花轎裡。
一點也不緊張。
蕭聞璟還送來一張紙條。
上面寫:明珠若後悔,現在逃婚還來得及。本王追,但會慢些追。
我氣笑了。
拜堂時,蕭聞璟牽著紅綢,手指一直在發顫。
我低聲問:「你緊張嗎?」
他說:「怕是夢。」
我心一軟,司儀喊「夫妻對拜」時,我把紅綢往我這邊拽了一下。
他踉蹌半步,險些撞進我懷裡。
滿堂賓客鬨堂大笑。
蕭聞璟耳根都紅了,卻笑得格外開心。
洞房裡,他掀開蓋頭,看了我許久。
「明珠。」
「嗯?」
「我今日,能不能不裝病?」
「你知道自己在裝嗎?」
他笑,握住我的手。
「我不裝可憐,你從前不看我。」
我想反駁,卻想起自己確實吃他那套委屈樣。
他靠近一些。
「現在看見了嗎?」
我臉熱,嘴硬問:「看見什麼?」
他輕聲說:「看見我心悅你。」
窗外「撲通」一聲。
桃枝尖叫:「十五,你別踩我腳!」
我和蕭聞璟一起看向窗戶。
十五放輕聲音:「我說了別靠這麼近。」
桃枝氣急敗壞:「是誰說王爺可能會被大小姐打,需要隨時救命的?」
十五委屈:「我沒想到王爺這麼會......」
我捂臉。
蕭聞璟慢悠悠地開口:「十五,三個月俸祿。」
窗外安靜了。
桃枝怒了。
十五在窗外小聲說:「紅桃枝,俸祿扣就扣了,你彆氣。」
窗外又安靜了一下。
桃枝的心聲炸了出來。
【他叫我全名!】
【他完了!】
蕭聞璟看著我,笑了一下。
他笑意淡了些,目光飄向窗外,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今日洞房,雖然不是好時機,但我不想再等了。」
我看著他。
「你問過我,為什麼能知道那麼多事。」
「北羌細作,古籍殘卷,還有秋狩前那批被截住的刺客。」
他頓了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
「怕。」
「怕什麼?」
「怕說出來,你會走。」
他垂下眼,把枕頭下壓著的一卷舊紙抽出來,放在我面前。
那是一卷泛黃的古籍殘頁。
「我能聽見桃枝的心聲。」
他輕聲說:「從朱雀街那天開始。」
我愣住了。
「母妃在世時曾說過,我外祖一脈,有人天生能感應異世魂魄的念頭。」
蕭聞璟垂下眼:「我原以為只是傳說,直到那天聽見了桃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