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9章 刺客供出了北羌暗線
刺客供出了北羌暗線,牽扯出了舊案。
三年前,有人私通北羌,洩露了鎮北軍的糧道。
那一戰,二叔戰死,父親也險些回不來。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戰場兇險。
案子審了半個月。
父親日日去刑部旁聽,回來後一言不發。
刺客供出的線索一條接一條,每一條都指向三年前。
半月後的一天夜裡,蕭聞璟把所有證據都交到了父親手裡。
「這些年本王暗查北羌細作,查到了二皇子府一名幕僚的身上。」
蕭承禮臉色難看:「九皇叔何意?」
蕭聞璟說:「本王沒說是你。」
「是你的幕僚,交出來。」
證據攤在御案上。
北羌暗紋、密信、糧道圖殘片、三年前軍中斥候的失蹤名冊。
父親翻過去,手背青筋暴起。
我第一次見父親在御前紅了眼。
二叔死得慘。
帶五百先鋒斷後,找回來的只有半面殘旗。
父親總說,戰場刀劍無眼。
現在才知道,是有人故意把他們往死路上送。
皇上臉色發青:「查!」
蕭聞璟拱手:「臣弟已派人守住那幕僚的府邸,陛下現在派禁軍過去,還來得及。」
蕭承禮看著蕭聞璟:「九皇叔早有準備?」
蕭聞璟咳了一聲:「本王病弱,做事總要多想幾步。」
幕僚當夜自盡。
十一截住了他的家眷,搜出了密信。
密信查出的東西極多,幕僚與北羌暗探往來不止一次,信中提到:蕭承禮雖未准許,但對北羌接觸邊將一事有所耳聞,未作深究。
「有所耳聞,未作深究」這八個字,讓我父親的手抖了一下。
皇上發落了。
禁軍副統領革職查辦,獵場值守營全員杖責,革職留用,涉事幕僚滿門抄斬。
蕭承禮用人不察,對邊事知情不報,罰閉府思過一年,削去參知政事銜,不許再預北境軍務。
旨意下達後,我去給皇后送謝恩的摺子,路過偏殿時聽見了裡面的聲音。
蕭聞璟攔住了皇上。
皇上的聲音放得極輕:「老九,朕知道你覺得罰輕了。」
「但承禮在軍中有根基,北境不穩,動他等於自斷一臂。
「朕只能削他,不能刀他。
「褚家的公道,朕記著,這事還有別的還法。」
蕭聞璟的聲音也輕:「臣弟明白。」
「只是褚將軍那邊......」
「朕會跟褚將軍談。」
「你不用做這個惡人。」
後來父親跟我說,皇上當晚便召他入宮,君臣對談了半夜。
父親出來時眼眶是紅的,神情卻很平靜。
「陛下能罰到這一步,已是看在褚家舊功和寧王證據的份上。
「你二叔的公道,不算全討回來,也不算白死。」
沈芙跪在宮門外求情。
她跪了兩個時辰,哭暈了過去。
我聽聞時,正在給蕭聞璟送藥。
他靠在榻上,見我進來,咳了兩聲。
我把藥碗放下:「別裝了,你傷口好多了。」
他閉了嘴。
我問:「三年前的事,你查了多久?」
「兩年。」
「為什麼?」
他垂眼:「那是我第一次見你哭得厲害。」
我愣住了。
二叔靈柩回京那日,我哭暈了過去。
那麼早,他就看見了。
蕭聞璟輕聲說:「我那時就想,總有一日,要把讓你哭的人找出來。」
我鼻尖的酸意又湧了上來。
他補了一句:「你那時還只會喊蕭承禮『哥』。」
這醋吃得可真久。
我笑了。
他垂下眼。
「你還笑。」
我坐到榻邊,握住他的手。
「以後只喊你。」
他抬眼:「喊什麼?」
我移開視線:「聞璟。」
他滿意了。
桃枝在門外的心聲響起。
我只當沒聽見。
蕭聞璟喝完藥,從枕下取出一隻舊荷包。
荷包已經褪色,針腳歪歪扭扭。
我看了半天,覺得眼熟。
「這不是我小時候繡壞的那個嗎?」
他「嗯」了一聲。
五歲那年,我學女紅,繡了只不成兔形的兔子。
母親嫌醜,我也嫌醜,隨手塞給了荷池邊的那個哭包小孩,讓他擦眼淚。
他竟然留到了現在。
蕭聞璟把荷包放進我掌心。
「以前怕你忘了我,現在還給你。」
我問:「為什麼?」
「讓明珠知道。」
他看著我:「我早就起了心思。」
我把荷包收進袖中,說:「繡得這麼醜,你也收?」
蕭聞璟笑言:「明珠給的,醜也好看。」
19
舊案落定,父親把我叫進了書房。
褚承安也在。
桌上攤著二叔那半枚狼牙墜,和蕭聞璟繳來的那一枚。
父親看著我說:「三年前的事,爹以為是戰場刀劍無眼。」
「如今知道不是,心裡堵得慌。」
父親停了停:「寧王查了兩年。」
「兩年裡他沒告訴任何人,因為證據不全。」
「糧道洩密牽涉皇子府幕僚,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咬一口,落個構陷皇子的罪名。」
「他不說,是在等一個萬全的時機。」
褚承安哼了一聲:「所以你就認了他翻牆?」
父親沒理褚承安,繼續看我:「明珠,爹問過他了。」
「他當著我的面立了字據,寧王府永不干涉鎮北軍調令。」
「這個人,爹認了。」
我鼻尖又是一酸,低頭行禮:「多謝父親。」
父親擺擺手:「謝什麼,賜婚的聖旨還沒下呢。」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賜婚的聖旨來得很快。
一道給我和蕭聞璟。
一道給蕭承禮和沈芙。
沈芙是側妃,皇后給蕭承禮擇了清河崔氏的嫡女為正妃。
還有另一道旨意,皇上感念我秋狩護駕有功,封我為臨安郡主,食邑三百戶。
沈芙接了旨。
我去沈府送賀儀時,見她把那道旨意壓在了妝奩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