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4章 明珠
」
明珠。
他叫得真自然,我捏緊了袖口。
蕭承禮看著蕭聞璟,目光冷了下來:「九皇叔何時與褚姑娘這般熟稔了?」
蕭聞璟笑言:「昨日她救本王一命,今日又贈本王一幅眼福,自然熟了。」
蕭承禮還想說什麼。
我拱手告辭:「臣女告退。」
轉身時,蕭聞璟低聲開口:「褚姑娘,玄鐵鏈借本王扶一扶可好?」
我把鏈子另一端遞給他。
他握住鏈子,手指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涼得我打了個寒顫。
桃枝在身後倒吸一口氣。
我低頭看著那條被我們一人握著一端的玄鐵鏈,好似牽手。
這次我心裡沒有上次在朱雀街那麼暖了。
這人裝病,能在宮門外交手,又在我面前咳得站不穩。
他瞞著的事,不比蕭承禮少。
7
回府後,我被哥哥堵在了練武場。
褚承安抱臂看我:「聽說你今天在宮裡用鐵鏈作畫,還讓寧王牽著鏈子送你出宮?」
我糾正他:「沒有,只是讓他扶著。」
褚承安冷笑:「你猜爹信不信?」
我把玄鐵鏈往身後藏。
褚承安眯起眼:「褚明珠,你剛從二皇子的坑裡爬出來,別又跳進寧王的湖裡。」
我不服氣:「寧王好。」
「哪裡好?」
「他幫過我。」
褚承安沒再出聲,語氣緩了些:「幫過你是一回事,他是怎樣的人是另一回事。」
「你確定你看得清他?」
褚承安說得對。
我確實沒看清。
父親路過,在月洞門外停了停,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就走了。
當晚,我被禁足了。
原因是褚承安跟父親嘀咕了幾句,父親說讓我冷靜三日,好好想想寧王的事。
我把玄鐵鏈掛在床頭,對著它想了三夜,越想越不對勁。
蕭聞璟那日在朱雀街,好像是看了桃枝一眼才笑的。
他會不會......也聽見了什麼?
禁足第二日,門縫裡塞進一封信。
【令叔糧道一事,疑點未消。已查得線索,與北羌暗探有關。再等些時日,待證據齊整,必告知姑娘。望勿急。令叔是忠烈,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我把信讀了三遍,壓在枕下。
這人在做我不敢想的事,他在幫我查二叔的死因。
禁足第三日,寧王府又送來一個小木箱,裡面是一套機關鎖,附信寫著:
【聽聞姑娘禁足,聊作解悶。上次說的事仍在查,有進展再告。】
我拆了九個鎖,心裡越來越沉。
蕭聞璟為什麼對二叔的案子這麼上心?
一個病弱王爺,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查三年前的舊案?
這個人情還起來,只怕比天還大。
夜裡,角門有動靜。
守夜的婆子開了門縫,遞進一個錦盒,低聲彙報:「寧王府的人擱下就走了。」
錦盒裡是一隻小巧的玉兔鎖。
鎖腹上刻著兩個字:明珠。
我盯著那兩個字,把鎖攥進了手心。
我起身,去找父親。
父親還在書房。
我推門進去,把蕭聞璟的信放在桌上。
「爹,二叔的糧道洩密,可能不是什麼戰場刀劍無眼。」
父親抬頭看我。
「寧王在查。
「他查了兩年。
「他一個體弱的王爺,為什麼要查這個?」
父親半天沒說話。
「你二叔的事,爹查過。」
他開口,聲音發澀:「三年前追到一半,線索斷了。」
「有人說,斷在了皇城根下。」
「爹不能再查了,查下去就是謀反。」
父親把信疊好,還給我。
「明珠,寧王查的若是真的,這份人情,爹爹記著。」
「但你也要記著,敢查這種事的人,絕非只是個病秧子。
」
我回到房中,對著那隻玉兔鎖,坐了一夜。
8
禁足結束,朝陽公主下帖請我去馬球場。
我與朝陽自幼不對付。騎射她總輸給我。
從前朝陽罵我粗魯,我罵她菜。
誰也沒服過誰。
桃枝一聽是馬球場,臉色就變了。
【原書裡這場馬球賽,沈芙摔馬,大小姐被誣陷故意傷人,二皇子當眾責罵她惡毒。】
【原書劇情只能當參考,大小姐要自己當心。】
我放下帖子。
「去。」
桃枝急了:「小姐?」
我摸了摸玄鐵鏈:「總不能一輩子躲著。」
馬球場上,朝陽公主穿一身紅色騎裝,見我就哼了一聲。
「褚明珠,聽說你改行作畫了?」
我回她:「聽說公主還沒學會控馬?」
朝陽拔高聲音:「今日比一場!」
我笑:「奉陪。」
沈芙也來了。
她穿著淡青色騎裝。
蕭承禮陪在她身側。
我心裡沒什麼波瀾,只覺得她那匹白馬膘肥體壯,看著不錯。
比賽開始,朝陽公主拼了命地攔我。
她球技不差,就是太急了。
我讓了她兩球,第三球揮杆時,聽見馬場邊有人吹了聲極輕的骨哨。
那聲音很輕,混在馬蹄和喝彩聲裡,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
可我從小在軍營長大,戰場上並不怕明處的喊刀聲,怕的是藏在暗處的訊號。
我看向沈芙那匹白馬。
耳朵後壓,眼白外露,前蹄正在刨地。
我在軍營見過馬受驚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立刻策馬過去,卻被朝陽公主橫杆攔住。
「褚明珠,你還想搶本宮的球?」
「讓開!」我沉聲喝道。
朝陽愣住了。
就在這時,沈芙的白馬揚起前蹄,沈芙尖叫著從馬上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
蕭承禮第一個衝了過去。
他紅著眼,看著離沈芙最近的我,怒道:「褚明珠,你就這般容不下她?」
我握著球杆,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