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6章 我說
我說:「我不喜你,和你有沒有害我,是兩回事。」
沈芙看了我半天,低聲開口:「二殿下從前總說你粗直,我今日才知,粗直也有粗直的好。」
這話聽著不像夸人。
但看她神色,倒沒有惡意。
沈芙轉身時,嘆了口氣,像是說給她自己聽。
「我以前覺得她粗鄙,現在才知道,她並不傻,只是懶得跟我們玩那些彎彎繞繞。」
桃枝嘖了一聲。
【白月光開始掉濾鏡了,狗男人危險了。】
11
我被皇后留在宮裡用了午膳。
蕭聞璟也留下了。
他坐我對面,吃兩口就咳一聲。
我實在看不下去,把一碗蜜蒸梨推給他。
「殿下潤潤嗓子。」
他抬眼,眼睛發亮:「給我的?」
「嗯。」
「只給我?」
我無言以對:「這裡還有別人想吃嗎?」
皇后低頭喝茶,肩膀抖了一下。
桃枝捂臉。
蕭聞璟吃完蜜梨,臨走時問我:「明日西山有燈市,明珠可想去?」
我剛要答應,桃枝又炸了。
【不能去!原書西山燈市有刺刀!】
【雖然刀的是二皇子,但亂箭不長眼!不過原書劇情已偏,也可能不會有,大小姐自己掂量。】
我改口:「不去。」
蕭聞璟眼裡的光一下子淡了。
他垂下眼,沒說話。
那模樣可憐兮兮的。
我心一軟,補了一句:「若殿下想看燈,我可在將軍府牆頭掛幾盞。」
他愣住,隨即笑了。
「那本王明夜去看牆頭燈。」
皇后笑出了聲。
「明珠。」
她意味深長地開口:「寧王府的牆頭也寬。」
我反應過來她在打趣我,瞪了蕭聞璟一眼。
蕭聞璟坦然應答:「若明珠願來,本王讓人把牆頭修寬些。」
皇后笑得茶險些都灑了。
蕭聞璟捂唇咳嗽,眼睛卻是彎著的。
12
第二天夜裡,我在牆頭掛了十八盞兔子燈。
父親巡院時看見了,哼了一聲,走了。
他看見了,但他不管。
剛掛完,一道白影就落在了牆頭。
蕭聞璟披著斗篷,手裡提著一盞琉璃燈。
「本王來赴約。」
我仰頭看他:「你不是體弱?」
他低頭咳了一聲:「翻牆不費力。」
桃枝在院子裡抱著掃帚,滿臉生無可戀。
【王爺,您裝病能不能裝全套?】
【全京城都快知道寧王翻牆了,小姐的閨譽全靠將軍府的刀壓著呢!】
蕭聞璟笑著把琉璃燈遞給我。
燈裡有隻小銅兔,轉起來滿牆都是兔子的影子。
我移不開眼。
他輕聲問:「喜歡嗎?」
我點頭。
他眼睛彎了彎:「那明珠喜不喜歡送燈的人?」
我手一抖,兔子燈差點掉下牆。
蕭聞璟伸手接住,順勢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心很涼。
我想抽手,卻沒掙脫。
「別怕。」他開口。
「誰怕了?我只是不討厭。」
「不討厭,便是還有機會。」
他好像從我的「不討厭」裡聽出了「有機會」。
牆下,桃枝捂住了臉。
我有點頂不住。
蕭聞璟低頭,燈影落在他眼皮上。
「明珠,能不能拉我一把?」
「我腿軟。」
我落荒而逃。
第二日,滿京城都在傳寧王夜闖將軍府,被我用玄鐵鏈抽下了牆頭。
我氣得差點把茶盞捏碎。
胡說!我只是沒接住他,讓他自己滑下去了而已。
蕭聞璟不惱,還送來了信。
信上寫:【本王摔得不重,姑娘不必愧疚。若姑娘願親自上藥,本王也可再摔一次。】
我把信揉成團,攥在手裡,臉燙得厲害。
褚承安問:「寧王摔哪兒了?」
我含糊回答:「牆下。」
褚承安手停了,目光不善:「他真翻牆了?」
「你別管。」
褚承安冷笑:「褚明珠,你護短倒是挺快。
」
我低頭不接話。
桃枝開口:「小姐,您把藥盒捏變形了。」
我低頭一看,木盒邊角被我捏出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13
轉眼入了秋。
皇上下旨,命各皇子隨駕秋狩。
父親帶鎮北軍護駕,我本不在名單裡。
是朝陽公主點名要我陪她比箭。
母親不放心,除了給我塞了幾套騎裝、兩瓶傷藥,還給了一大堆叮囑。
桃枝也不放心。
【秋狩在原先的劇情裡是個大節點。】
【不過春獵後一切都不按原書走了,奴婢只能提醒大小姐,獵場林密,可能有埋伏,多加小心。】
秋狩前夜,我去了父親帳中。
沒提桃枝的事,只說寧王提過北羌細作活動頻繁,獵場林密,請父親巡營時多加人手。
父親問我是不是多慮,我說寧可多防一道。
父親點頭了。
秋狩第一日,蕭承禮帶沈芙進了林子。
我遠遠地跟著。
蕭聞璟出現在我身旁,安穩地坐在馬上。
「明珠在看二皇侄?」
語氣輕飄飄的。
我聽出了一點酸味。
我搖頭:「我看看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眼睛亮了:「明珠不擔心他?」
「他馬術差,還愛往危險的地方跑,擔心不過來。」
蕭聞璟的嘴角壓不住了。
桃枝在後面嘀咕:「王爺,您笑得太明顯了。」
蕭聞璟立刻咳嗽起來。
秋狩營地十分熱鬧。
朝陽公主見到我,上下打量一番:「今日比獵兔。」
我問:「比誰獵得多?」
朝陽哼道:「要不比誰獵得肥。」
這比法,實在。
沈芙來了,還衝我點了點頭。
蕭承禮站在她身邊,視線總往我這邊飄。
我被他看得煩,把玄鐵鏈往馬鞍上一掛。
鐵鏈「哐當」作響。
蕭承禮移開了視線。
桃枝大樂。
【物理避嫌,簡單直接。】
林深處,忽然驚起一群飛鳥。
我和蕭聞璟對視一眼。
來了。
14
刺客比預想中來得早。
他們是衝我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