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3章 到底喜歡他什麼
到底喜歡他什麼,以前覺得知道,現在是真說不清了。
第二日,寧王府送來了謝禮。
整整十箱。
西域匕首、南疆軟甲,還有一套女子騎射專用的護具,裝得滿滿當當。
最上面壓著一封信。
「昨日馬車驚險,幸得姑娘相救。聽聞姑娘獲玄鐵鏈,特尋軟甲一副,免姑娘練武時受傷。另,北羌細作近年活動頻繁,姑娘出入多加小心。」
我摸著那副軟甲,愛不釋手。
視線停在信上最後一句——北羌細作。
桃枝在旁邊咬牙切齒。
【心機,太心機了!他怎麼知道大小姐最吃這一套!】
我問:「桃枝,你覺得寧王人如何?」
桃枝笑得發僵:「寧王殿下......自然是好的。」
【好個鬼,他這是精準投餵!】
我把軟甲抱進懷裡。
蕭聞璟為什麼要提醒我小心北羌?
這人到底知道些什麼?
晚上,宮裡來了旨意。
皇后娘娘三日後在外廷花廳設花朝宴,邀京中貴女入宮賞花。
母親很高興,說我正好可以藉此挽回閨名。
我不高興。
花不能吃,詩不會作,那幫貴女還愛陰陽怪氣。
桃枝也不高興。
【花朝宴,原書裡沈芙就是在這場宴會上踩著大小姐揚名的。】
【不過原書劇情只能當參考,關鍵還是看大小姐自己怎麼應對。】
我抬起頭。
白月光,要登場了。
5
花朝宴當天,母親硬是把我從床上挖起來,按在妝臺前折騰了一個時辰。
我穿了身緋色織金雲紋裙,頭上插著赤金海棠簪。
桃枝看著我,眼睛都在發亮。
入宮後,外廷花廳裡已坐滿了貴女。
花朝宴設有「百藝獻春」環節,騎射舞劍、撫琴作畫都可以展示。
沈芙就坐在皇后身側,一身白衣素裙,眉眼間含著一抹愁緒。
蕭承禮也在。
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麼。
我移開眼,專心看桌上的糕點。
皇后笑言:「今日花朝,諸位姑娘不必拘束。」
「聽聞沈家姑娘新作了一幅春山圖,不如讓本宮開開眼。」
沈芙起身應下。
她畫得確實好,引來眾人交口稱讚。
蕭承禮的視線落在沈芙身上,又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瞬,便跟著移開了。
我心裡一下子很不舒服。
我知道他在被對比。
他只是什麼都不說。
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明珠,你也來一幅?」
我拿糕點的手停住了。
桃枝心裡開始尖叫。
【來了!原書名場面!大小姐畫得宛若雞啄米!】
一眾貴女都看著我,等著看笑話。
連朝陽公主都停下手中的茶盞,往這邊掃了一眼,沒什麼反應。
我放下糕點,誠懇開口:「臣女不善工筆,閨閣丹青實在拿不出手。」
皇后收斂了笑容:「鎮北將軍府的姑娘,連丹青都不會吧?」
沈芙輕聲開口:「娘娘,褚姑娘擅武,丹青非她所長也屬尋常。」
這話像是替我解圍,卻把「粗鄙」二字給我釘牢了。
蕭承禮沒有開口。
我早料到了。
殿外傳來一陣咳嗽聲。
蕭聞璟披著狐裘走了進來,臉色發白。
「皇嫂。」
蕭聞璟行禮:「臣聽聞花朝宴熱鬧,特來討杯茶喝。」
「往年百藝獻春都有舞劍的,今年不如看看明珠用玄鐵鏈獻藝?」
皇后笑了:「你倒記著舊例。」
他替我遞了臺階。
皇后看向我:「明珠,你可願意?」
我起身答應:「臣女試試。」
半炷香後,宮人抬來一面巨大的白絹屏風。
我握著玄鐵鏈,蘸了硃砂墨。
先在邊角試了一下力道,正好。
硃砂吃進絹面,不洇不滯。
然後我就不管了。
鏈子甩出去,硃砂跟著走,該重的地方重,該收的地方收。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一刻鐘後,白絹上出現了一幅氣勢磅礴的紅梅踏雪圖。
蕭聞璟第一個鼓掌。
「好畫。」
他眼睛發亮:「褚姑娘畫的是風骨。」
我低頭,收回玄鐵鏈。
沈芙攥緊了手指。
蕭承禮看著我,神色微變。
我不想要了。
朝陽公主終於放下了茶盞,又看了我一眼。
什麼也沒說,但也沒跟著別人笑。
6
花朝宴後,蕭聞璟送我出宮。
他走得慢,沒幾步就咳兩聲。
我跟在他身後:「殿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垂著眼:「無妨,老毛病了。」
「老毛病個屁!他剛才入殿前在側門外和刺客交過手!」
「不過原書劇情已經偏了,奴婢的預警只能當風險提示,大小姐自己留心。」
我停下腳步。
刺客?
蕭聞璟偏頭看我:「怎麼了?」
他唇色慘白。
我看了他半天。
能跟刺客交手,還咳成這樣,這人藏得真深。
桃枝繼續在心裡碎碎念。
【這人慣會裝病。】
【不過也不全是裝的,他孃胎裡帶了寒毒,氣虛體弱。】
【真要拼命能強撐一陣,事後就得大病一場。】
【他剛才幫大小姐打臉,加一分。】
我記下了。
真有病,但演得更重。
走到宮門,蕭承禮追了上來。
「明珠。」
我停步,行禮:「二殿下。」
蕭承禮皺眉。
「你今日為何不看我?」
我莫名其妙:「殿下有沈姑娘看著,臣女不便。」
蕭承禮臉色變了:「我與沈芙不是你想的那樣。」
桃枝在心裡冷笑。
我看著蕭承禮:「殿下,沈姑娘被誇讚時,您看了我一眼。
」
「您是知道我在被對比的。」
他僵在原地。
蕭聞璟咳了一聲,往我身邊靠了半步。
「二皇侄。」
他聲音溫和:「明珠剛在宴上耗了力氣,得早些回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