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2章 我笑了一聲
我笑了一聲。
笑完又覺得心酸,我差一點,就親手把全家送上了死路。
「桃枝。」
我握住她的手:「以後你想到什麼,千萬別瞞我。」
「說不出來的,就在心裡想。我聽著。
「但若非性命攸關的事,我不會時時探聽。你是我的人,絕對不是我的工具。」
桃枝眼淚又掉了下來,看了我許久,才輕輕點頭。
馬車外,父親騎馬跟著,時不時掀開簾子看我。
「明珠。」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方才為何不求賜婚?」
我反問:「爹不是一直不喜歡二皇子嗎?」
父親沉默了。
「他不適合你。」
我抱著玄鐵鏈,手指一點點地摸過冰冷的鐵紋。
父親長嘆一口氣:「皇家兒郎,心思都深。
「你娘總說你力氣大,心卻軟。
「你若嫁進皇子府,旁人哄你兩句,你就把心肝肺都掏出來了。
「爹不怕交兵權。
「爹是怕你受了委屈,還要回頭跟我們說你過得極好。」
我鼻尖一酸。
從前我總覺得父親攔著我,是嫌我不夠端莊,會丟將軍府的臉。
原來,他只是怕我被人欺負。
桃枝在旁邊吸鼻子。
【將軍爹真好。】
【原書裡他為了女兒交出虎符,最後還被罵擁兵自重。】
【不過春獵賜婚是原書第一個大節點,大小姐避開了,往後的事恐怕不能全按原書來了。】
【奴婢的記性只能當風險提示,大小姐得靠自己的判斷了。】
原書、風險提示。
我記下了這幾個詞。
3
馬車經過朱雀街,外頭傳來陣陣驚呼。
「讓開,驚馬了!」
一輛馬車失控衝來,車簾被風掀開,裡面坐著個面色慘白的少年。
他穿著月白錦袍,手裡死死攥著半截斷了的韁繩。
我認得他,皇上的幼弟,十九歲封王的寧王蕭聞璟。
京中盛傳他病弱,風一吹就咳。
眼看他的馬車就要撞上街邊的孩童,我抱著玄鐵鏈跳下車。
鐵鏈甩出,纏住車軸。
我雙腳死死踩進青石地,硬生生把那輛馬車拽停了。
車廂裡的人被慣性一帶,直接栽進了我懷裡。
他手很涼,抬頭看我時,眼尾紅了一大片。
「褚姑娘。多謝。」
我心裡還揣著馬車上那陣酸澀。
方才想到蕭承禮從不曾主動來尋我,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好看,而且會乖乖道謝。
但我提醒自己,好看不能當飯吃,蕭承禮也好看。
我怕他摔了,下意識把人往上顛了顛。
他眼皮動了兩下,耳朵紅透了。
「褚姑娘,放我下來吧。」
聲音細弱。
我把他放了下來。
桃枝在後面倒吸一口氣。
【大小姐別光看臉啊!這位在原書裡是最大反派,病弱寧王蕭聞璟,後期刀進宮門一夜換了天!】
【不過原書是站在二皇子那邊寫的,說不定有偏頗。】
【而且春獵後劇情已經偏了,原書記憶只能當參考,不能當鐵律。】
原書裡是反派。
但原書是二皇子視角。
我暗自記下一筆。
蕭聞璟抬眼,恰好對上桃枝戒備的眼神。
他頓了半拍,忽然笑了一下。
「這位姑娘,似乎不喜本王。」
桃枝渾身一抖:「奴婢不敢。」
【救命,他看我了!他聽不到吧,聽不到吧?!】
蕭聞璟笑得愈發溫和。
父親趕了過來,向寧王請罪。
蕭聞璟搖頭:「是本王馬車失控,勞煩褚姑娘第二次救人了。」
第二次?
我愣在原地。
蕭聞璟低聲開口:「五歲那年,御花園荷池邊,褚姑娘也救過本王一次。」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小時候好像是從池子裡撈過一個漂亮小孩。
那孩子渾身溼透,抱著我胳膊不肯松,哭聲細細軟軟的。
原來是他。
蕭聞璟垂下眼簾:「褚姑娘忘了也無妨。」
【來了來了,綠茶味兒出來了。】
【大小姐,他在裝可憐!】
我看他發白的嘴唇。
可憐倒是真的可憐。
但桃枝說得對,蕭聞璟要真是原書裡那個刀進宮門的人,這副病弱模樣就不能全信。
父親要派人送寧王回府。
蕭聞璟卻看向我:「本王受了驚,??口發悶,不知能否借將軍府的馬車一程?」
父親沒開口,我點頭答應了。
「可以。」
桃枝瀕臨崩潰。
【完了,剛避開狗皇子,又撿了個大反派回家。】
蕭聞璟扶著車轅上車,腳下不知怎麼一軟,又倒向我。
我伸手扶住。
他輕聲開口:「多謝褚姑娘。」
我低頭整理我的玄鐵鏈。
這人,真容易倒。
一個能把韁繩拉斷的人,真的能弱成這樣?
父親在旁邊咳了一聲,我只當沒聽見。
4
回府後,母親看見我拖著玄鐵鏈進門,趕緊扶住了桌角。
「褚明珠!」
「你今天是去春獵,還是去拆獵場了?」
我把鏈子往身後藏了藏:「娘,陛下賞的。」
母親點著我的額頭:「你還驕傲上了?」
父親在一旁幫腔:「玄鐵鏈不錯,能練腕力。」
母親一個眼刀飛過去。
父親立馬改口:「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我哥褚承安從軍營回來,聽完經過,笑得快從椅子上滾下去。
「你本來能當皇子妃,結果抱了條鏈子回來?」
我瞪他:「鏈子比皇子可靠。」
桃枝在旁邊猛點頭。
【大小姐說得對!鏈子不會有白月光,鏈子不會滅你滿門,鏈子只會哐當響!】
母親滿臉擔憂地問我:「你真不喜歡二皇子了?」
我點點頭:「不喜歡了。」
說出口時,心口那股悶氣才算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