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8章 刺客餘黨果然來燒糧帳
刺客餘黨果然來燒糧帳，獵場一片混亂。
我衝出去追敵，腳下忽然一空。
蕭聞璟一把抓住我，兩人一起滾進了山坡下的一箇舊獵洞。
我摔得不重，看那洞口也是爬不上去了，蕭聞璟卻悶哼一聲，臉色慘白。
「你傷哪了?」
「無事。」
我摸到他後背一片溼熱。
是血。
他替我擋了一根斷木。
我撕下衣襬給他按住傷口。
手按上去，血還在往外滲，止不住。
他後背全溼了，新傷疊著舊傷，舊傷根本就沒好透。
我聲音都變了:「你別動，壓緊了!」
蕭聞璟靠在石壁上，還想笑:「明珠別怕。」
「閉嘴!」
我兇他:「省著點力氣。」
他閉了嘴，只是看著我。
洞裡很冷。
我點燃火摺子，找了些乾草生起火。
蕭聞璟冷得厲害，手指擱在我手臂上，涼透了。
我把外袍蓋在他身上，他卻推了回來。
「你穿。」
「我不冷。」
他輕聲開口:「騙人。」
我急了，乾脆坐到他身邊，把他摟進懷裡。
他身體僵了僵。
「褚姑娘?」
「別叫姑娘了。」
我按住他:「你再凍下去，明天就真成病王爺了。」
他笑了。
腦袋靠過來，沒什麼分量。
洞外風雪呼嘯。
洞裡，火光照出他的影子。
我替他按著傷口，手心全是溫熱的血。
他不吭聲，我心裡揪得慌。
「蕭聞璟。」
我叫他全名。
「嗯。」
「你疼就說。」
他沒作聲，過了會兒才輕聲回答:「疼。」
我鼻尖一酸:「你方才為什麼不說?」
「怕你哭。」
我兇他:「我才不會哭。」
他看著我，笑得輕:「那現在眼睛紅什麼?」
我低頭，把傷口的繃帶系得更緊了些。
他悶哼一聲，還在笑。
這人沒救了。
「明珠。」
「嗯?」
「五歲那年，你把我從荷池裡撈出來，給了我一塊桂花糖。
」
我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
他繼續說:「那時我母妃剛病逝，宮裡人都說我是晦氣東西。」
「也只有你問我冷不冷。」
火光跳動，他的聲音很輕。
「後來你每次進宮，我都想去見你。」
「可你只追著蕭承禮跑。」
我摸了摸鼻子。
蕭聞璟看著我，眼睛也紅了。
「明珠，我比他先喜歡你。」
我心口發熱。
桃枝不在，沒人給我心聲提醒。
這次，也不用提醒。
我低頭，碰了碰他的額頭。
「以後先看你。」
他呼吸停了一下。
「只看我?」
我移開視線:「看情況。」
他閉上眼，嘴角卻壓不住。
「本王以後日日讓明珠看著。」
「你想得美。」
「想得確實美。」
他低聲開口:「有你就美。」
我沒說話，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火光噼啪作響。
桃枝說他是反派，沒錯。
可是反派卻會替我擋斷木，會去查二叔的舊案，會因為我一句「先看你」就高興成這樣。
那我也不是不能養一隻反派。
我心裡還有事擱著。他到底瞞了我什麼?
花朝宴前他在宮門外交過手，他沒說。
二叔的舊案他查了兩年，為什麼偏偏在春獵後才告訴我?
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這些事，等出去以後，一定要問清楚。
17
蕭聞璟一夜沒睡。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窩在他懷裡。
他明明傷著背，卻還是把我護得嚴嚴實實。
我一抬頭，就對上他帶笑的眼睛，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醒了?」
我趕緊爬起來:「你怎麼不叫我?」
「捨不得。」
我別過頭，拍著裙襬上的土。
洞外傳來了呼喊聲。
是父親、褚承安、朝陽公主和桃枝找來了。
朝陽公主看見我們倆坐在火堆旁，眼睛瞪得溜圓。
「你們......」
蕭聞璟立刻開始咳嗽，順勢往我身上靠。
「昨夜多虧明珠護著本王。」
桃枝在心裡冷笑。
蕭聞璟眼皮動了動，看了桃枝一眼。
我心裡打鼓。
他該不會......也能聽見吧?
桃枝顯然也發現了。
她臉都白了，悄悄地往朝陽公主身後挪。
朝陽公主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披風甩給桃枝。
「抖什麼?本宮還能吃了你?」
桃枝抱著披風，眼睛亮了。
【公主嘴硬心軟，愛了愛了。】
朝陽公主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我忍笑忍得肚子疼。
回營後，太醫給蕭聞璟處理傷口。
他背上的傷很深。
我在帳外聽太醫說「再偏半寸就傷及肺腑」,手心全是汗。
又聽太醫說「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得好好將養，否則寒毒難控。」
我指節捏得發白。
他那次在宮門外交手後，根本就沒好好養過。
蕭承禮走到我身邊。
「你擔心九皇叔?」
我點頭:「他為我受的傷。」
蕭承禮沉默了。
他低聲開口:「明珠，從前幕僚出過主意，想穩住鎮北軍，最穩妥的法子是娶你，將來好收兵權。」
我轉頭看他。
他臉色很難看。
「我那時沒答應。」
蕭承禮說:「但我也沒阻止。」
「知道了。」
他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來。
帳簾掀開。
蕭聞璟披著衣服站在那裡，臉色發白。
「二皇侄。」
他輕聲開口:「別打擾本王未來的王妃。」
我愣在原地。
未來王妃?
桃枝炸了。
蕭承禮臉色發白:「父皇並未賜婚。」
蕭聞璟說:「本王會去求。」
「她未必願意。」
蕭聞璟看向我。
那雙眼裡沒有裝出來的病弱，只剩下認真。
「本王會先問她。」
帳外風雪未停，所有人都看著我。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慌。
但現在，我走過去，扶住蕭聞璟的手臂。
「殿下傷沒好，先回去躺著。
」
蕭聞璟眼睛亮了:「明珠扶我?」
「嗯。」
他靠過來，那種虛弱十分熟練。
蕭承禮沒有再開口。
18
回京後，皇上立即處理秋狩刺刀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