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女與病狐狸_第5章 他眼神不好
他眼神不好。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朝陽公主愣了神:「褚明珠剛才離她八丈遠。」
桃枝在心裡狂喜。
【公主好樣的!敵人的敵人就是飯搭子!】
我下馬,走到沈芙的白馬前,從馬鬃裡摸出一根細針。
針尖泛著淡青色。
我舉給眾人看:「二殿下,下次罵人前,先看清楚。」
蕭承禮臉色發僵。
沈芙捂著手臂,臉色發白,抬頭看我。
「我不知道馬鬃裡有針。」她聲音發顫。
我看她,摔得是挺慘。
若是苦肉計,她對自己也真狠。
朝陽公主也下了馬,提著球杆衝過來。
「誰敢在本宮的馬球場動手腳?」
朝夕氣得臉都紅了。
這公主今天腦子倒是清楚,沒一上來就罵我。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馬奴聚集處。
剛才哨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人不見了。
我轉向朝陽公主:「公主,馬場東側方才有個馬奴,現在不見了。煩請公主派人追一下。」
朝陽看了我片刻,轉頭吩咐人去了。
9
人群后,蕭聞璟來了。
他今天沒坐輪椅,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不像裝的,似是重傷未愈。
我心裡咯噔一下。
桃枝說他入花朝宴前交過手,難道是那時候傷的?
他咳了兩聲,聲音比平時還要虛:「方才在看臺上,聽見褚姑娘說話,便讓人留意了馬場後頭,十一已經把人截住了。」
十一押上來一個馬奴。
馬奴很快就招了,說有人給錢,讓他驚了沈芙的馬,再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給錢的人,穿著沈府下人的衣裳,口音也是沈府老家的。
沈芙臉色煞白:「不是我。」
她眼裡有慌亂,有委屈,不像是裝的。
蕭承禮想扶沈芙,礙於眾人的目光,手停在了半空。
沈芙看著那隻手,眼眶紅了。
我有點同情她,她未必比我好過。
她在這個局裡,也是被人推著走的。
蕭聞璟出聲:「沈小姐自然不會害自己。」
「只是沈府裡想讓褚姑娘難堪的人,未必只有沈小姐。」
朝陽公主皺眉:「有人想借沈芙的手踩褚明珠?」
我看了朝陽一眼。
這公主今天腦子確實清楚。
朝陽炸毛:「看什麼看!本宮只是看不慣這種蠢案子!」
我點頭:「公主英明。」
朝陽轉過頭:「少拍馬屁。」
桃枝心聲響起。
【傲嬌公主,可以交朋友。】
這場局,沒有按原書走。
我沒有被蕭承禮責罵,也沒有為他傷心。
我心裡清楚,若不是蕭聞璟派人追那個馬奴,線索可能就斷了。
我又欠了蕭聞璟一次人情。
臨走前,蕭聞璟朝我伸出手。
「明珠,本王腿軟。」
我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發白的臉。
這一次不是裝的,他嘴角的血色很淡,手也冰涼,比朱雀街那次還要涼得多。
我想起桃枝說他入花朝宴前交過手,心裡揪了一下。
我握住他的手。
他借力起身,半個身子都靠到了我肩上。
很輕,比看上去輕得多。
「殿下傷著了?」我低聲問。
他停了停,小聲回答:「明珠好眼力。不礙事,回去躺兩天就好。」
蕭承禮看著我們,眼神里滿是嫉恨。
我心裡挺爽。
10
馬球場的事傳遍了京城。
從前說我粗魯痴纏的人,都改口說我英武直率。
過了半月,皇后的邀約又來了。
鳳儀宮裡,沈芙跪在地上,眼眶都哭腫了。
她說查清了,是她的庶妹沈蓮借了她的腰牌買通馬奴,想讓我和沈家結仇。
皇后開口:「沈家管教不嚴,自會處置。
明珠,你受委屈了。」
我行禮回話:「臣女不敢。」
皇后看我許久,笑問:「你近來與寧王走得近?」
我心裡打鼓。
桃枝在心裡拉響了警報。
「來了!皇家長輩審問局!回答不好要出事!」
我謹慎回答:「寧王殿下救過臣女的清白。」
「只是清白?」
我沒想好怎麼答,殿外又傳來咳嗽聲。
蕭聞璟來了。
他今天臉色依然發白,一副剛從藥罐子裡撈出來的模樣。
「皇嫂。」
蕭聞璟行禮:「臣來討一碗安神湯。」
皇后扶額:「寧王,你這鳳儀宮來得可真勤。」
蕭聞璟垂眼:「臣體弱,太醫院的藥太苦。」
【呸!他昨晚還帶人抄了沈蓮外祖家的暗莊!】
桃枝在心裡冷笑。
我差點被口水嗆住。
這人不是在養傷嗎?怎麼還有空去抄暗莊?
蕭聞璟抬眼看我,眉眼彎彎。
皇后問:「寧王,你覺得明珠如何?」
蕭聞璟看向我,臉上病弱的笑意淡去。
「好。」
皇后挑眉:「怎麼個好法?」
他輕聲回答:「她直爽,救人不問身份,愛憎也不藏心裡,能拍碎流言,也願意給人自證說話的機會。」
我愣住了。
他都看見了。
皇后笑了。
「本宮從前只覺得武將家的姑娘粗莽,自花朝宴見你以鐵鏈作畫,才知是將門虎女,骨子裡有風骨。」
「回頭本宮跟陛下提一句,這樣好的姑娘,可不能隨便讓人搶了去。」
桃枝眼眶紅了。
「她知道你們要鎖死了!」
出鳳儀宮時,沈芙追了出來。
她臉色發白,唇上帶著自己咬出的血印。
「褚姑娘。」
沈芙屈膝:「馬球場之事,多謝你沒有當眾咬死我。」
我說:「你沒做,我為何要咬死你?」
沈芙愣住了。
她苦笑:「換作旁人,未必會管真相。
」
我想起沈芙從前看我出醜的眼神,沒接話。
沈芙垂眼:「我知道你不喜我。」
我點頭:「確實。」
沈芙沒想到我這麼直白,臉色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