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_第5章 他去幫弟弟出頭
」
「他去幫弟弟出頭，打了架。」
「人家家長不肯放過他。」
「最後他被開除了。」
陳野終於聽不下去了，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差不多得了。」
女人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很平靜:「我又沒說錯。」
然後她重新看向我，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時候很多人都說，我讀完大學肯定會不要他，說他混社會，說他沒前途，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她笑得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可人不能只看別人站在哪裡。」
「也要看他是怎麼把你託上去的。」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盒，視線突然變得模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老闆不是不會讀書。
也不是天生就該待在這家又破又亂的網咖裡，跟煙味和鍵盤聲過一輩子。
他只是在很早的時候，被迫從自己那條原本光明的路上退了下來。
然後咬著牙，用自己的肩膀，把別人拼命往前送。
那天我吃完飯，陳野把我送到網咖門口。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比平時顯得更沉默。
我說:「宿舍安排好了，以後不用包宿了。」
他手插在褲兜裡，淡淡地「嗯」了一聲:「挺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這兩天謝謝你。」
他嗤笑了一聲，別過臉去:「十塊錢一晚，你謝什麼?」
我站在臺階上，盯著他:「謝謝你給我留那個位置。」
他準備轉身的動作停住了。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用很低的聲音對我說:
「能讀就好好讀。」
「別讓亂七八糟的人，把你的路也截了。」
09
那天晚上，我搬進了學校的宿舍。
我的床位在最靠窗的位置，有點漏風。
床板睡上去有點硬，被子也不是家裡那種柔軟的新棉花。
可我躺在並不舒服的單人床上，第一次在這個城市裡覺得無比安心。
我終於不用再擔心凌晨會被人從舒適的房間裡趕出去。
不用擔心手機會沒電關機。
也不用擔心明天天亮後，我到底該去哪裡。
周老師幫我申請了學費緩繳和補助。
學校食堂也給我開了臨時困難補貼。
宿管阿姨知道我被家裡趕出來的情況後，偷偷給我多拿了一床厚實的被子。
她把被子塞到我床上，壓低聲音說:「高三壓力大，別凍著。」
我抱著那床有點泛舊的被子，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其實根本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冷。
至少，除了沈家以外的地方不是。
至於沈家，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沒有學費。
沒有生活費。
沒有一句問候。
我媽僅僅在一個星期後，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條冷冰冰的訊息:
「在學校好好反省。」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手指一劃，關掉對話方塊，沒有回一個字。
以前我總想解釋。
想告訴他們我真的沒有拿那枚戒指。
想讓他們相信我，我是他們養大的女兒，不會做這種事。
可現在，我不想了。
我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去操場背書。
白天上課。
晚上刷題。
我忙著把自己往前推。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回頭求一個冷冰冰的家給我開門了。
後面，我在學校碰見過沈薇一次。
她那天是被家裡的專車司機專門送來的。
身上穿著一套特別乾淨的新校服，手裡拿著媽媽昨天剛帶她去商場買的保溫杯。
她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立刻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走過來小聲說:「姐姐，你還在生氣嗎?」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很快就紅了，眼淚在打轉:「那枚戒指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那樣，爸媽也很難過，你別再跟他們置氣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急著反駁說我沒做錯憑什麼認錯。
可那天，我只是很平靜地問她:「戒指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薇整個人怔住了。
我沒有繼續廢話，我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直接繞開她走了。
10
那之後，我更拼命了。
不是為了證明給沈家看。
而是因為我清楚，成績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給我留一點體面，託著我往上走。
只有那個養了我十八年的沈家，像是一扇從裡面徹底反鎖的門。
我敲過。
沒人開。
後來我就不敲了。
高考那兩天，天氣很悶熱。
周老師沒有管她手頭的其他工作，特意站在考點門口等我。
我在進考場前回頭看了一眼。
遠遠的，我還看見了網咖老闆陳野，和他那個穿白襯衫的女朋友。
他們騎著一輛電動小毛驢，停在馬路對面。
看見我轉頭，他們遠遠地揮了揮手，像是在給我打氣。
我站在考點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忽然覺得，其實我並不是沒人送。
只是送我上考場的人，和別人不太一樣。
11
高考結束後，我沒有回沈家。
學校瞭解到我的特殊情況，破例允許我繼續在宿舍裡住一段時間。
周老師專門來叮囑我:
「錄取結果出來前，你安心住著。
」
「大學通知書到了，再考慮搬。」
我用力點頭。
那段時間，我白天在學校查各大院校的資料，看後面去什麼學校，讀什麼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