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_第3章 困了就在椅子上趴一會兒

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姜早早

困了就在椅子上趴一會兒。

比酒店划算很多。

老闆臉色不太好看。

「你一個高三學生,來網咖包宿?」

我低聲說:

「我不打遊戲。」

「我就寫作業。」

「我會付錢。」

他沉默了幾秒。

「你老師知道嗎?」

我說:「她讓我找安全的地方住。」

老闆冷笑:「所以你覺得網咖安全?」

我沒說話。

因為我知道,正常來說,網咖不算安全。

可我昨晚在這裡坐了一夜。

這裡有燈,有人,有前臺。

比校門口的雨裡安全。

也比沈家那間乾淨漂亮、卻沒人信我的房間安全。

老闆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把煙摁滅:「身份證。」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他開了一臺角落裡的機器。

不是昨天最裡面那個位置。

而是靠近前臺、背後貼牆、旁邊有監控的位置。

他說:

「坐這兒。」

「這個位置吵不到你。」

「也沒人能從你後面過來。」

我愣了一下。

他又兇巴巴地補了一句:

「別誤會。」

「我是怕你出事,我店倒黴。」

我掃碼付了十塊錢。

老闆看著到賬記錄,皺眉:「還真付。」

我說:「我不能白坐。」

他說:

「行。」

「那你就按規矩來。」

他從抽屜裡拿了一張臨時卡,丟給我。

「包宿到早上七點。」

「困了別趴桌上睡太死。」

「東西抱好。」

「有人跟你說話,你別理。」

我點頭。

他又指了指前臺:「有事喊我。」

我坐下以後,才發現這個位置真的很好。

螢幕側面擋住了一半視線。

頭頂的燈不晃眼。

離前臺也近。

我一抬頭,就能看見老闆。

我把練習冊攤開,剛寫了兩題,就聽見老闆在前臺吼:

「今晚都注意點。」

「角落那個是學生,來寫作業的。」

「誰沒事別過去搭話。」

「抽菸去門口。」

「開麥小點聲。

有人笑:「黃哥,網咖什麼時候改自習室了?」

老闆說:

「今天剛改。」

「誰有意見?」

05

那幾個常客都笑了。

但真的沒人再過來打擾我。

離我最近的一個代練,直接把耳機音量調到底。

另一個染著藍頭髮的男生原本嘴裡叼著煙,聽見老闆的話後,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走到門口去抽。

偶爾有人路過我的位置去洗手間,腳步都會特意放輕一點。

我低頭繼續寫題。

筆尖劃過之前被雨水打溼又晾乾的卷子,紙面發皺,寫起字來有點澀。

可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位置就像是被人臨時圍出來的一小塊安全區。

不大。

但足夠我喘口氣。

晚上十一點多,網咖的玻璃門被推開。

隔壁燒烤攤的大媽拎著一大袋打包盒走進來,熟門熟路地往前臺一放,扯著嗓子喊:「黃毛,你的雞翅!」

老闆正盯著電腦螢幕,眉頭一皺:「叫誰黃毛?」

大媽翻了個白眼,指著他的頭:「你頭髮不是黃的?趕緊趁熱吃。」

她說完,一轉頭,看見我坐在角落裡正盯著練習冊,整個人愣了一下。

「這誰家孩子?大半夜怎麼在這裡做作業?」

老闆頭都沒抬,滑鼠點得飛快:「包宿的。」

大媽立刻瞪大了眼睛,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學生你也收?你這地方烏煙瘴氣的,別把人家好好的孩子帶壞了。」

老闆語氣很不耐煩:「成年了,帶了身份證的,她沒地方去。」

說完,他站起身,越過前臺和大媽低聲交待了幾句。

網咖裡有點吵,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只看到大媽的表情猛地變了,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情緒。

06

大媽轉身朝我走過來。

她看了看我桌面上鋪開的練習冊,又低頭看了看我還溼著的鞋面。

她沒問我家裡怎麼回事。

也沒問我為什麼高三還要在網咖過夜。

她只是把手裡那袋宵夜開啟,拿出一盒還冒著熱氣的蛋炒飯,直接放到我桌上。

「吃。」

我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阿姨,我沒點飯,您送錯了。」

她乾脆利落地把飯盒往我面前推了推:「沒送錯,我剛才炒多了一份,扔了也是浪費。」

我看著塑膠餐盒,蓋子上用記號筆明明白白寫著「加蛋加腸」,根本不可能是多出來的。

我小聲說:「那多少錢?我微信轉給您。」

大媽擺了擺手,語氣很大聲:「都說是多出來的,還收什麼錢?趁熱吃。」

那盒蛋炒飯真的很熱。

熱氣撲在臉上,裡面有黃燦燦的雞蛋、切得均勻的火腿腸,還有一點翠綠的蔥花。

我握著一次性筷子,半天沒有動。

大媽以為我挑食,在一旁問:「不愛吃蔥啊?那阿姨去給你換一份不帶蔥的。」

我用力搖頭:「不是。」

我只是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熱氣騰騰、完完全全屬於我的一盒飯。

沈家餐桌上永遠有很多菜。

廚師每天變著花樣做,擺盤精緻,食材昂貴,桌上連一塊普通的牛肉都要講究空運產地。

可我在那裡吃飯,總要看別人的臉色。

沈薇如果說一句「今天胃口不好」,全桌人都會停下來關心她。

我連夾菜都不敢伸太遠,怕破壞了那種其樂融融的氣氛。

這盒蛋炒飯一點都不貴。

底層甚至有點油。

但我吃到一半,眼淚差點掉進碗裡。

我只能深深低著頭扒飯,大口大口地吞嚥,沒讓任何人看見我泛紅的眼睛。

老闆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他只是拿著個水杯走過來,隨手把一包紙巾扔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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