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_第9章 她的訊息寫得極度克制

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姜早早

她的訊息寫得極度剋制,哪怕在最無助的時候,也不想給我添哪怕一點麻煩。

她只在最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沈念,你這幾年在北京,認識那幾家大醫院的人嗎?能不能幫老師打聽一下掛號的事?」

我看到那條訊息後,立刻衝到走廊給她打電話。

接通後,我直接打斷了她的客套:

「老師,您買最近的一趟區間車,帶孩子來北京。」

「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剩下的我來全盤安排。」

掛了電話,那接下來的三天,我動用了自己能聯絡到的所有人脈資源。

最後一個同學的親戚,是心血管領域的權威專家。

幫忙掛號後,排各種複雜的術前檢查。

協調最緊缺的重症監護床位。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清楚、如此強烈地感覺到:自己這些年咬著牙拼命往上爬,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根本不只是為了擺脫沈家那個泥潭。

更是為了,在那些真正在意我、重要的人遇到難關需要幫助時,我不再像當年那個雨夜一樣,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毫無還手之力。

周老師帶著孩子趕到北京的那天,我開車去區間車站接他們。

她整個人憔悴得厲害,眼窩深陷。

看見我的一剎那,她的第一句話依然是:

「唸啊,會不會太麻煩你了?這要是影響你工作可怎麼好......」

我幫她把行李拎上車,替她關上車門,輕聲說:

「老師。」

「當年我被趕出家門,站在學校門口無處可去的時候,您也從來沒有嫌我麻煩過。」

17

專家主刀,周老師孩子的手術非常順利。

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了幾天後,孩子轉入普通病房,各項指標都在穩步恢復。

出院那天,北京下起了初雪。

周老師用厚厚的羽絨服把孩子裹嚴實,站在醫院大門口等我把車開過來。

她看著我,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沈念,老師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還你這份恩情。」

我走過去,幫她把孩子抱上後座,認真地看著她說:

「老師,您很多年前就已經還過了。」

她沒聽懂,茫然地看著我。

我也沒有再向她多解釋什麼。

其實,有些恩情根本就不是一筆可以算清楚的賬。

不能用錢去量,也不能用對等的事去抵。

它更像是一盞燈。

當年我在最黑的夜裡瞎撞時,她毫不猶豫地替我照亮過一段路。

後來我走出了黑夜,有了自己的能力,就在她遇到黑暗的時候,替她也照一段路。

這不是還清。

這是把當年那束光,繼續傳下去。

就在那年冬天,臨近過年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寄到單位的請柬。

紅彤彤的硬殼,設計得非常俗氣,封面上用巨大的燙金字型印著幾個字。

新郎:陳野。

新娘:林昭。

我拿著那份請柬坐在辦公桌前,盯著上面的名字看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原來那個總是叼著煙、脾氣臭得要命的黃毛老闆,居然要結婚了。

當天晚上,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語氣依然透著濃濃的不耐煩,似乎多說一句都在浪費時間:

「請柬收到了吧?有空就來,沒空就算了啊,沒人強求。」

「別耽誤你那種高大上的科研工作,我們這也就是走個過場。」

我忍不住笑了,立刻回答:

「我一定去。」

他那邊忽然沉默了一下,像是被我的乾脆噎住了。

隔了幾秒,他嘟囔了一句:

「其實也不用那麼一定,你要是真忙,發個紅包意思一下也行......」

我打斷他的彆扭,加重了語氣:

「陳野,我一定來。」

18

他們的婚禮辦得並不大。

沒有選什麼豪華的星級酒店,就定在當年城中村附近的一家普通飯店裡。

飯店門口擺著迎賓的簽到臺,旁邊立著他們兩個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陳野難得把那頭標誌性的黃毛染回了黑色,身上穿著一套稍微有些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裝。

可哪怕打扮得這麼正式,我還是一眼就能從照片裡認出那個臭脾氣的老闆。

因為他拍照時的表情實在是太僵硬了。

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活像是一個正在被老師逼著在黑板上解數學壓軸題的差生。

林昭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在他身旁,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極度溫柔和包容。

她還是當年那個在事業單位上班、下班後穿著白襯衫去網咖給陳野送家常菜的姐姐。

那個曾經在網咖前臺看著我,告訴我:「人不能只看別人站在哪裡,也要看他是怎麼把你託上去的」的林昭。

婚禮當天,當年網咖裡的那群常客幾乎全到了。

代練阿凱居然穿了一套極其修身的格子西裝,梳著油頭,看起來就像個剛入職準備賣保險的業務員。

經常坐我旁邊陪玩的小雨,今天化了一個非常精緻漂亮的妝,一點都看不出當年熬夜打遊戲的憔悴。

燒烤攤阿姨更是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襖子,嗓門依然是全場最大。

她一進門,看著正在門口迎賓的陳野,扯著嗓子就喊:

「哎喲喂!咱們黃毛今天收拾收拾,終於像個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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