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_第8章 我手頭也有幾家公司開出的豐厚條件
我手頭也有幾家公司開出的豐厚條件,但我最終決定去一家國家級的科研機構。
那裡給的工資真的不算高。
比起同學們拿到的待遇,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但那裡能接觸到真正沒有商業化雜質的、最前沿的國家重點專案。
我想把自己的技術繼續往深處扎。
有關係不錯的同學勸我:
「沈念,你一路走過來那麼缺錢,現在好不容易畢業了,為什麼不先去大公司賺幾年快錢?等財務自由了再搞科研也不遲啊。」
我聽完,想了很久。
最後還是堅持選了科研機構。
因為我知道,錢固然重要,沒有錢在雨夜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隻掙幾年快錢。
我想真正掌握一種核心能力,一種不可替代的價值。
一種以後不管被誰丟下、被丟在什麼地方,都能憑自己的本事,重新站起來的能力。
15
大學畢業那年暑假,入職前,我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下火車後,我直接去了學校,先去看周老師。
在辦公室見到她時,我心裡猛地一酸。
幾年沒見,她比以前瘦了非常多,原本烏黑的頭髮裡,生出了許多遮掩不住的白髮。
她看見我推門進來,高興得立刻站起身,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不停地問學校食堂吃得好不好、北京冷不冷、工作定下來沒有。
我笑著一一回答,報喜不報憂。
聊了沒一會兒,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神色立刻變得有些焦慮。接通電話時,她特意轉過身,聲音明顯壓低了。
但我還是聽見她帶著顫音問: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醫生怎麼說?還要做幾次?」
「那後續的手術費用,現在還差多少?」
等她掛了電話,我在一旁的詢問下才知道,她孩子的先天心臟病最近又嚴重了。
這些年,她一直在一邊起早貪黑地教書,帶完一屆又一屆高三,一邊拼命攢錢帶孩子到處看病。
聽完後,我沒有立刻說什麼安慰的廢話。
吃完午飯準備離開時,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直接放到她的辦公桌上。
「老師,這裡面有二十萬,密碼是卡號後六位。」
周老師愣了一下,看清那是銀行卡後,臉色立刻變了:
「沈念,你幹什麼?趕緊收回去!」
我按住她的手,平靜地說:
「給孩子看病的。」
她直接用力把卡推回來,態度堅決:
「不行,絕對不行。」
「老師怎麼能要你的錢?你才剛畢業,還在北京那種地方打拼,你自己到處都要用錢!」
我把卡重新推過去,看著她的眼睛:
「老師,這不是給您的。」
「這是我還您的。」
她的眼眶頓時紅了,聲音有些哽咽:
「胡說八道,我哪裡給過你二十萬?」
我搖搖頭:
「您給我的從來不是錢。」
「在那個所有人都不信我、不管我的時候,您給我指了一條路。」
周老師依然不肯收。
她抹了一把眼睛,固執地說:
「你聽話,你還沒真正工作拿工資,以後租房、吃飯,用錢的地方多得是,老師不能在這個時候拖累你。」
我站定身子,非常認真地對她說:
「老師,我現在有能力掙錢了。」
「以後憑我的技術,也一定還能掙到更多的錢。」
「可孩子的心臟病不能等。」
她還是不停地搖頭,想要把卡塞回我的包裡。
最後我沒有再繼續和她推拉。
趁她轉頭倒水的時候,我把銀行卡偷偷壓在她辦公桌那沓厚厚的教案最底下。
離開學校前,我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走出校門,我坐上公交車,直接去了當年那個城中村。
那家網咖居然還在。
門頭的招牌換了新的,上面寫著「飛躍網咖」,但位置連一寸都沒挪過。
推門進去,前臺收銀的人正低頭打遊戲。
陳野的頭髮依然是標誌性的黃毛,只是顏色褪了不少,沒以前那麼亮了。
脖子上那道舊疤也還在,顯得他依舊帶著幾分不好惹的痞氣。
他聽見推門聲,抬頭看過來。
看見是我,他愣了兩秒,隨口吐出第一句話:
「喲,清華畢業回來了啊。」
我走過去,敲了敲前臺的桌子,笑著說:
「陳野,好久不見。」
他臉一黑,瞪了我一眼:
「膽子肥了是吧?誰允許你直接叫大名的?」
那天下午,隔壁燒烤攤阿姨一聽我回來了,直接在網咖門外的空地上擺了兩張大桌子。
她把網咖裡幾個眼熟的老主顧全喊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們點了滿滿兩桌子燒烤,喝了不少啤酒。
當大媽習慣性地要給我免單時,我攔住了她。
這一次,是我買的單。
16
又過了幾年。
隨著幾個國家級專案的落地,我在國內這塊尖端技術領域裡,慢慢站穩了腳跟。
說不上自己有多了不起,畢竟這個圈子裡的大神太多。
但至少,在很多重要的科研專案組裡,我的名字開始有了分量,能拍板決定一些核心方向。
那一年的深秋,我正在實驗室裡看資料,突然收到周老師發來的一條長訊息。
她說,孩子最近病情急速加重,當地醫院評估後表示把握不大,建議他們立刻轉到北京的心血管專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