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年,黃毛讓我好好讀書_第11章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不需要他們變慘,來證明自己過得很好。
我的生活不需要他們,他們也不再能影響我哪怕一分一秒的情緒。
有一次,沈母透過原來高中的人際關係,託人給我帶過一次話。
那人說,沈母特別想來北京見我一面,哪怕只是吃頓飯。
那人還轉達說,沈母經常在家哭,說這幾年她每晚都睡不好,其實心裡早就後悔了。
我聽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見面。
並不是因為我還在瘋狂地恨他們。
恨一個人,是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和情緒的。
而我,早就不想再把一絲一毫的力氣,浪費在沈家任何人身上了。
我每天的實驗資料都看不過來,哪有空去見一個陌生人。
我只是讓那個傳話的人,原封不動地轉告沈母幾句話:
「我現在過得非常好。」
「請她以後保重身體,各自安好。」
這幾句話,沒有歇斯底里的指責,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嘲諷。
這是我已經獨立的人格,能給沈家留出的全部體面。
後來,也有知情的朋友悄悄問過我:
「沈念,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現在功成名就,真的一點都不想去查清楚,當年那枚丟失的戒指,到底是怎麼跑到你床頭櫃裡的嗎?」
「你就不想把真相摔在他們臉上,打他們的臉?」
我端著咖啡,看著窗外北京的車水馬龍,輕輕搖了搖頭:
「不重要了。」
其實,我心裡當然知道真相。
就憑沈薇當年那副矯揉造作的反應,沈父沈母那偏心到極致的態度,以及所有傭人極其默契的沉默。
答案早就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根本不需要再去查證。
只是後來,在經歷了無數次深夜裡的拼搏後,我終於發現一個道理。
很多遲來的真相,對於曾經受過的傷來說,毫無意義。
就算他們現在痛哭流涕地承認冤枉了我,那又怎樣?
那句遲來的道歉,根本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無法改變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也永遠無法把當年那個被趕出家門、站在校門口渾身溼透、手機沒電、絕望得無處可去的十八歲女孩,重新安安穩穩地接回所謂的家裡。
所以我早就放下了。
我不再去等一句毫無用處的對不起。
因為,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我已經,被這世上其他充滿善意的人,穩穩地接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