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上,未婚夫林宇摟著他的小青梅要與我退婚。
「陳綿,你與你表哥的醜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林家可不要一個不貞不潔的女子!」
他的小青梅用帕子捂著嘴,一臉嫌棄。
「這要是在我們那裡,如此放浪是要被沉塘的!」
被我責罰過的小丫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姑娘,我不能再幫您隱瞞了!前些日子,我親眼見到我家姑娘進了少將軍的房中,出來時衣衫不整,滿面潮紅......」
他們得意洋洋,料定我如何辯解都無濟於事。
我悠悠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英姿颯爽的少年將軍。
那身戎裝裡的曲線明明比我還豐盈幾分。
「要不,咱們問問舅父舅母,表姐能娶表妹不......」
1.
下人們通報舅老爺家的貴客到了。
硃紅大門徐徐敞開,我一眼就看見了端坐馬上的身影。
他身穿銀色鎧甲,風捲起身後褪色的猩紅披風,獵獵作響。
陽光照在束起的長髮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
好一個威風凜凜的俊俏兒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趕忙上前見禮。
話還沒出口,身後就傳來林宇氣急敗壞的叫嚷:
「陳綿!我話還沒說完!你竟敢丟下我先走,你可知我是你未來的夫婿,你與我同行該落後我半步!」
「什麼潁川陳氏,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也瞧見了門外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哪裡來的泥腿子?堂堂陳氏,竟也有這等上門打秋風的親戚!陳綿,你若敢拿嫁妝接濟外人,休怪我不給你留半點顏面......」
我看著林宇囂張的樣子,厭煩不已。
這人是我的未婚夫婿。
只因他和他小青梅葉芙相約泛舟,叫了我,我卻沒去。
這一遭是讓他徹底記恨上我。
他堂而皇之闖進我的院子,掃落我手裡的信件。
大聲嚷嚷:「陳綿,說好了今日一起泛舟,你為什麼食言?你可知道,我和阿芙在河邊等了你一個多時辰!」
可我根本就沒答應,要去同他們一起泛什勞子舟。
這婚約我本就不滿意。
林宇是當今林貴妃的親侄子。
自從林貴妃得寵,林家便自覺高人一等,林宇更是目中無人。
貴妃為了提攜母家,費盡周折才令我父親勉強點頭,應下這門婚事。
可林宇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閒話,竟以為是我哭著求著要嫁他。
每次來見我,都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若非父親說,陳家近年風頭太盛,嫁個不上臺面的林家子弟,倒能讓皇帝稍減猜疑。
士族門閥向來是皇帝的心頭刺,為了遏制士族,皇帝也是費盡了心思。
重用寒門,又提倡平民科舉......林貴妃便是這般得勢的。
我思量片刻,也就應了。
孃家勢大,嫁過去誰也不敢給我臉色瞧。
林宇是好是壞,並不緊要。
高興時,與他做做琴瑟和鳴的樣子;不高興了,他想見我都得層層通傳。
自然,既為林家宗婦,我也會為林家的前程籌謀,本是雙雙得利的事。
可沒想到,林宇不是笨,而是蠢!
蠢到真以為他林家簡在帝心。
2.
那少年將軍顯然聽見了。
他好看的眉峰驟然蹙起,就在林宇邁出大門的剎那,猛地一提韁繩。
棗紅駿馬長嘶人立,碗口大的鐵蹄直直衝著林宇踏去。
林宇驚恐地大叫一聲,摔倒在地,手腳並用往後方爬去,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廢物。」
人長得俊也就罷了,連聲音都這般清越悅耳!
今日收到的家書中說,舅父一家已從山海關啟程回京。
舅父鎮守邊關三載,五奏凱旋,此番是回京述職的。
我知舅父膝下有一對孿生兄妹。
想來......先回來的應該是表哥吧?
我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轉頭看到地上狼狽不堪的林宇。
看到此人被這般下面子,我內心不由竄起幾分高興。
嫌棄再也掩飾不住,我上前狠狠踹了林宇一腳。
「不是要進宮見貴妃麼?再不去,宮門可要下鑰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
林宇爬起來瞪著我,他不敢直面讓他尊嚴掃地的正主,卻對著我大呼小叫。
從前我懶得同他計較,倒真讓他將我當作了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我眼底一冷,正欲喚人將他逐出門去,卻忽然被人輕輕攔下。
一道身影無聲落在我身旁,溫熱的手掌已攬住了我的腰際。
「表......表哥?」
我渾身一僵,只覺耳邊傳來溫熱的呼吸。
「聽父親提起,阿綿你訂了婚,未婚夫婿便是這個?」
表哥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姑父究竟是如何想的?竟將你這顆明珠,許給這般......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3.
上不得檯面的林宇目眥欲裂。
自從林貴妃得寵,那些急於向皇帝表忠心的寒門官員,無不對他阿諛奉承,竟讓他生出了自己已站在雲端的錯覺。
此刻這毫不留情的嘲弄,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羞憤。
「他是誰!好啊,陳綿,你竟然當著我的面,與別的男子拉拉扯扯、舉止輕佻......我要將你們扒光了遊街示眾!」
林宇氣憤地大口喘著氣,若他手中有刀,恐怕早就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