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姐不是表哥_第2章 表哥不怒反笑
表哥不怒反笑,把我往他身側一帶,姿態愈發親密。
「我與阿綿自幼一同長大,情分非比尋常......若不是我要鎮守邊關,又豈會輪得到你這等腌臢貨色,在此狂吠?」
他掃過林宇扭曲的臉,嗤笑道:
「莫要說你,便是你那貴妃姑母在這裡,也不敢動我分毫。遊街?呵呵——」
話落,表哥已閃至林宇身後,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烏黑馬鞭,反手就套上了林宇的脖頸!
他像驅使牲畜般,手腕一抖,輕喝兩聲。
「駕!駕!」
我都看呆了,手中的帕子落地都未察覺。
這已非尋常戲弄,而是徹頭徹尾的、將人尊嚴踩入泥淖的羞辱。
林宇猝不及防,喉間被勒得咯咯作響,瞬間憋紅了臉。
他雙手拼命去抓那越收越緊的鞭索,雙腿胡亂蹬踢,卻無法掙脫身後如山嶽般穩固的力量。
不過片刻,他整張臉因充血,漲成了駭人的豬肝色,眼球凸起、額角青筋暴跳。
眼見差不多了,我才上前一步,輕輕按住表哥的手臂。
「好歹是宮裡貴妃的親侄兒,真弄出人命......總是不好。」
表哥側頭衝我微微一笑,旋即鬆了手。
「咳——咳咳......」
林宇如同被抽了骨頭,瞬間癱軟在地。
他捂著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的劇烈咳嗽,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我全當沒看到,轉身向門內優雅引手:
「表哥,一路風塵辛苦,快請進府歇息吧。」
身後,只餘林宇不甘的咆哮,漸漸消散在風裡。
4.
「表哥,府內已派人打掃妥當,若不嫌棄便在此處暫歇。」
我仰起臉,換上最得體的笑容,為他引路。
「東院種著湘妃竹,景緻清幽;往裡是書房,藏書尚可一觀;我住的西院順著月門走便是......」
「表哥若是有什麼需要,可直接同我說。」
少年將軍神色微妙地瞥了我一眼,輕咳一聲。
「其實......我是你表姐。」
我一愣,忙笑著點頭。
「對啊!信上說表姐會先到半月,沒曾想竟是表哥早來一步。舅父舅母可安好?南邊剛送來了新茶,就等舅父舅母歸來......」
「我,是,你,表,姐!」
他的嘴角抽了抽,一字一頓,眼中寫滿無奈。
我徹底愣住,腦中一片空白。
呃,什麼意思?
直到他沐浴更衣後,將我拉入房中。
我緊張地將帕子絞成細條,臉頰發燙,心底小鹿亂撞。
「表......表哥......這於禮不合!總要稟過父母......」
「舅父舅母尚未回京,我們......」
所有話語,在看見他解開外衫後,??前緊束的白綾時,戛然而止。
原來......他真的是她啊!
她說是「表姐」,是這個意思啊!
我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表姐謝以安瞧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故意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怎麼,知道我是女兒身,便這般失望?」
她湊近些,眼底漾開促狹的笑意,「難不成......你原對我存了什麼心思?」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敞開的衣襟下,那分明比我還要豐盈幾分的曲線上。
我欲哭無淚,哪還能有什麼心思!
看到俊秀無雙的表姐,我忽然記起舅父家書中那些表姐的「壯舉」。
她在巡視邊關時,撞見監軍之子當街強擄民女。
縱馬將其踹翻,痛毆之後,親手剃光了那紈絝的頭髮眉毛。
又用繩索將人捆了,高高懸於城門示眾。
旁邊還掛上木牌:此獠犯我軍法,辱我百姓,懸此三日,以儆效尤。
監軍震怒,前去要人。
表姐全身著甲手持長矛,率親兵於城門下列陣。
「今日你敢動一步,便是衝擊軍陣,形同謀反!」
生生逼得對方鎩羽而歸。
又有一次,謝家舊部被汙衊通敵叛國,押解回京問斬。
表姐得訊,單騎劫了囚車,連傳旨太監都一併扣下。
她花了三個月收集證據,呈到御前。
本想借此案削弱士族兵權的皇帝,面對無可辯駁的證據與邊關隱隱的躁動,最終不得不下旨重審,冤案昭雪。
樁樁件件,驚世駭俗,卻又有理有據,悍烈無雙。
這樣看林宇被戲弄一番都是表姐手下留情。
窗外忽然傳來細碎的動靜。
我推門望去,只瞥見一片綠色的裙角,迅速隱沒到廊柱之後。
我按下心緒,吩咐丫鬟送去燕窩,再囑咐表姐好生歇息後,便回到了自己院中。
5.
一進門,我的臉便沉了下來。
「青禾,把院裡的所有丫鬟都叫來。」
片刻後,丫鬟們惴惴不安地立於庭中。
我目光緩緩掃過。
「今日,是誰擅自放林宇進來的?」
哪怕我與林宇有婚約在,依陳家的規矩,他也絕不該未經通報,便能直入我的院落。
幾番審問下來,一個穿著藍色比甲、綠裙子的丫鬟顫抖著跪了下來。
「姑娘,是奴婢......」
她小心翼翼抬起頭,眼裡卻沒有多少敬畏之意。
「林公子是姑娘的未婚夫婿,夫為妻綱,進自己妻子的院子何須通傳?」
好一個夫為妻綱!
我看著那抹刺眼的綠,心底泛起冷笑。
這個叫綠竹的丫鬟,是林貴妃當初「賞」我的,美其名曰陳家規矩好,讓我「代為管教」。
到底出身小門小戶,連安插眼線都這般拙劣。
原本不願為個丫鬟與寵妃計較,才留她至今。
沒想到,竟真給她主子開了方便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