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姐不是表哥_第5章 我又想起舅父家書中表姐的那些壯舉
我又想起舅父家書中表姐的那些壯舉。
再看眼前這光溜溜、抖成一團、只會尖叫的林宇......
我忽然覺得,表姐今日所為,與以前那些相比,實在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11.
「擋什麼?八歲的孩童怕是都要比你大些。」
這話引來一片鬨堂大笑,林宇羞憤得嘴唇都快咬出血來。
謝以安的目光又轉向葉芙,眼中並無半分對女子的「優待」。
在她看來,為惡之人,不分男女。
若非我上前勸阻,只怕葉芙的下場與林宇沒有區別。
最終,她只撕了葉芙的外衫,將僅著中衣、瑟瑟發抖的葉芙與光溜溜的林宇背對背捆在了一處。
當眾被扯去外衫,露出貼身衣物,已足夠讓葉芙羞憤欲絕,恨不得立時死去。
偏她唯一的倚仗,此刻正與她肌膚相貼,不住發出驚恐恥辱的尖叫,非但不能給她半分庇護,反倒使她的難堪放大。
林宇帶來的幾個小廝,早被謝家親兵身上那股真正見過血的沙場煞氣所懾,瑟縮在角落,無人敢上前半步。
這一對「璧人」,便在朱雀街頭,於無數百姓指指點點、議論鬨笑聲中,被足足示眾了兩個時辰。
直到宮中聞訊,遣了內侍前來調停說和,謝以安才冷哼一聲,命人鬆綁。
來的是林貴妃身邊一位頗有臉面的大太監。他急忙拾起地上殘破的衣物,勉強披在林宇身上,低聲勸慰:
「公子且忍一時之氣,萬事自有娘娘為您做主。」
林宇胡亂將衣物往身上裹,牙齒咯咯打顫,眼底卻燒著瘋狂的恨意。
「告訴姑母!絕不能放過他們!一個都不準放過!」
我聽著只覺好笑。
事到如今,他還看不清,究竟是誰不放過誰。
謝以安慢條斯理地拾起地上的扇子,往前一步。
林宇如同驚弓之鳥,猛地縮到大太監身後,死死攥住太監的衣袖,尖聲嘶叫:
「你,你不要過來啊!」
他是真的被謝以安嚇壞了。
謝以安開啟摺扇搖了搖,在林宇驚恐的注視下,微微俯身,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廢物。」
林宇倒是想罵回去,可一觸及謝以安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所有勇氣瞬間潰散,他又縮了回去。
那大太監更不敢多言,只能半扶半拖著幾乎癱軟的林宇,慌忙向人群外擠去。
臨去前,林宇回過頭,死死盯著我。
「陳綿,你好的很!我們......走著瞧!」
當晚,我父親,潁川陳氏家主、尚書左僕射陳公,非詔入宮。
不知陛下在御書房中許下了何種承諾,又或是擺出了怎樣的權衡利弊,終究是暫且壓下了父親滔天的怒火。
他回來後,將為我的嫁妝單子又厚厚添了一疊。
「阿綿,不急於一時,倒是小心著那位貴妃娘娘......」
12.
果然,沒過幾日,林貴妃設宴的帖子便遞到了陳府。
灑金箋上,我的名諱之後,赫然跟著「謝長平」三個字。
「謝長平......」
表姐叫謝以安。
我拈著帖子,微微蹙眉,「到現在宮裡還沒搞清楚,在陳家的是表姐嗎?」
謝以安接過帖子,只掃了一眼,不屑道:
「高祖時,邊將返京,何時入城門、隨行幾人、連戰馬尾鬃編了幾股,宮中都能即刻知曉。」
她指尖輕彈紙面,發出脆響,「如今咱們這位陛下啊......嘖嘖。」
入宮那日,謝以安依舊一襲雨過天青色的錦袍,玉簪束髮,步履間不見半分女兒情態,唯有清貴公子的從容。
我們隨宮人穿過硃紅宮牆,踏入御花園。
走了不過半圈,表姐便側身靠近。
「就這麼些殘次品,也值得大張旗鼓設宴?還不如你院子裡的牡丹開得鮮豔!」
我默默點了點頭。
最好的花木、最精的貢品,向來先供世家挑選,餘下的才送入這九重宮闕。
天子坐擁四海,卻只能揀拾門閥指尖漏下的東西——這般滋味,誰能甘之如飴?
行至設宴的亭中,林貴妃已端坐主位,旁邊還有不少女眷。
她今日妝容格外穠麗,只是那笑意盈盈的眼眸深處,凝著一層審視。
「陳姑娘來了。這位便是謝小將軍吧?果然一表人才,英氣勃勃。」
謝以安從容一揖,不卑不亢:
「貴妃娘娘謬讚。謝某自幼隨父習武,讀了幾本兵書罷了,談不上一表人才。」
林貴妃用帕子點了點紅唇,長嘆一聲:
「年輕人吶,氣盛也是常事。宇兒這孩子被本宮寵壞了,若有不當之處,本宮替他賠個不是。」
我起身,盈盈一拜。
「娘娘言重了。不過是和林公子起了些誤會,現已說開——」
「誰和你說開了?」
林宇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一股風就躥到了貴妃身邊。
「姑母,您可要給侄兒做主啊!」
13.
林貴妃緩緩坐直身子,輕輕拍了拍林宇的手背。
「咱們林家雖非顯赫門第,卻也不是那等能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她眼風斜斜掃過我,目光中的意味再明白不過。
「宇兒你只管說,今日姑母坐在這兒,絕不會叫你平白受委屈。」
得了林貴妃的承諾,林宇的下巴都要揚到天上去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身邊的謝以安。
「陳綿與她表哥行苟且之事!」
四下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有夫人笑著打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