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姐不是表哥_第6章 陳姑娘乃是潁川陳氏的嫡女

「陳姑娘乃是潁川陳氏的嫡女，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定是弄錯了。」

林宇一揮手，怒道:

「我怎麼會弄錯!她與那表哥的腌臢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林家絕不要這等不貞不潔之婦!」

誰都知道，事關「陳氏女偷人」這等大事，一旦擺到了明面上，便再無轉圜餘地。

林貴妃竟敢如此公然發難，直指陳氏嫡女......

她背後若無人授意或默許，憑她一個妃子，豈有這等膽量?

我與謝以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下了然。

只聽林貴妃故作不悅地輕斥:

「宇兒，不得胡言!陳家詩禮傳家，規矩最是嚴謹......」

「陳家規矩再嚴，也架不住陳綿她生性放蕩!」

一道尖銳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截斷了林貴妃的話。

葉芙從亭外走了進來，淬毒般狠狠剜了我一眼後，才向林貴妃行了禮。

「娘娘有所不知，陳綿她不但囂張跋扈，在外更是不避諱，與她表哥眉目傳情。當日在錦繡坊外，多少人都瞧見了!」

她又轉頭看向我，用帕子捂著嘴，一臉嫌棄。

「這要是在我們那裡，如此放浪的女子是要被下豬籠沉塘的!」

幾個捧著林家的寒門女眷立刻低聲附和起來:

「雖說本朝不嚴男女之防，可陳姑娘已經與林公子訂了婚，實在不該同其他男子過於親密，總該懂得避嫌才是。」

「方才還見陳綿與她表哥並肩遊園，說話時都快貼到一處了......實在有失體統，太不把貴妃娘娘放在眼裡了吧?」

「到底是邊關來的，一點規矩都沒有。聽聞前幾日還在街上公然羞辱林公子?貴妃乃是天下女子表率，正該好好管教這等狂悖之人!」

我迎著一眾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神色未變，反而輕輕笑了笑。

「無憑無據的事，就想汙衊我的清白?倒是林公子與葉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坦誠相見，被縛於朱雀街頭兩個時辰，滿城百姓可都是見證。這，又該算什麼規矩呢?」

林宇與葉芙瞬間臉色漲紅，羞憤難當。

貴妃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轉而將話題引回:

「空口無憑。既然指認陳姑娘私通......可有證據?」

眾人目光游移時，突然有人大喊一聲。

「奴婢有證據!」

14.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綠竹一瘸一拐地從人群后走了出來。

一個下等的丫鬟，本不該出現在皇宮的賞花宴上。

我抬眼看向林宇，他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看來今日這場發難，他準備得可真不少呢。

綠竹「撲通」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姑娘......奴婢，奴婢實在不能再替您隱瞞下去了!」

她抬眸瞪向我，眼中燒著恨意。

「奴婢親眼看見我家姑娘進了少將軍的房中!他們，他們......竟然白日宣淫!」

滿場譁然。

林宇與葉芙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冷笑著看向我:

「陳綿，你表哥是個將軍，終究要回邊關去。我若狠心退婚，你便只能隨他去那蠻荒之地受苦......」

他頓了頓，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受點委屈，勉強接納你。」

「待我迎娶阿芙為正妻，可抬你為妾。但你的嫁妝須盡數歸阿芙所有，你那位尚書左僕射的父親，也得親自登門向我賠罪。至於日後你生下子嗣——」

他攬住葉芙的肩，一字一句道:

「只能記在阿芙名下撫養。

」

葉芙依偎在他身旁，細聲細氣地幫腔:

「姐姐你可要想清楚了，宇哥哥這是顧念舊情。換作旁人，以你這般不潔之身，連林家側門都進不得。」

好一番精打細算!

要我為妾，吞我嫁妝，還妄想讓陳氏家主登門致歉。

他算個什麼東西!

我差點氣笑了。

林貴妃看著跪地的綠竹，沉聲問:

「你當真看到了?」

綠竹昂首高聲道:

「娘娘，奴婢親眼所見陳姑娘與少將軍共入一室，三炷香後才出來。衣衫凌亂，面頰緋紅......」

「奴婢願以性命為證!」

所有目光如箭矢般射向我。

林貴妃緩緩抬眼，聲音裡凝著霜:

「陳綿，你還有何話可說?明明有婚約在身，卻與人私通......」

「來人，將她拿住——」

伺候在周圍的幾個小太監互相對視後，慢慢圍了上來。

我悠悠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英姿颯爽的人。

「表姐，原來你不但能騎馬，還能騎我......」

15.

謝以安用扇子輕敲我的腦袋，掃視眾人。

「末將在邊關待慣了，倒不覺得身著男裝有何不妥。」

「只是沒想到，竟有人以此為藉口，來傷我表妹的清譽。」

她直直盯著林貴妃，尾音微揚，帶著邊關特有的颯爽氣韻。

「在下謝以安，是陳氏阿綿的表姐。貴妃娘娘不問清楚便要定罪，是否......有失偏頗?」

滿園女眷霎時瞪大了眼睛，幾位年輕姑娘更是捂住了心口。

顯然同我當時一樣，芳心碎了一地。

「我不信!」

林宇率先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他直指謝以安，嗓音因急怒顯得更為尖利。

「我命人查過，謝家確實有一子一女，乃是雙生。可你空口白牙便說自己是女子，有何憑證?」

葉芙立刻跟著附和道:

「陳姐姐你還是不要說謊了。少將軍龍章鳳姿，氣度凜然，怎麼可能是個女子?陳、謝兩家縱是百年望族，也不能聯手欺騙皇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