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表姐不是表哥_第7章 這是想把欺君之罪往我們頭上扣
這是想把欺君之罪往我們頭上扣。
林貴妃聞言,細細打量起了謝以安。
片刻後,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冷笑。
「大膽陳氏女,竟敢串通他人,戲弄本宮!你說她是你表姐,那你表哥何在?」
她甩袖站起身,就要展示下寵妃的威嚴。
卻突然被人打斷了。
一個沉渾如雷的聲音自人群外炸響:
「你們——找我?」
只見一八尺壯漢大步走來,玄甲未卸,風塵僕僕。
他體魄魁偉如山,滿臉絡腮虯髯幾乎蓋住了全部面容,唯有一雙虎目灼灼如炬。
他行至謝以安身側站定,竟生生高出她整個頭。
「在下謝長平,見過貴妃娘娘。」
若不是表姐衝我點頭,我都不敢相信,這人竟然是我表哥!
兩人怎麼看都沒有半分相似。
難怪謝以安說起表哥時,笑容那麼古怪......
16.
我在滿場凝滯中緩步上前,朝著虯髯壯漢盈盈一禮。
「阿綿見過表哥,表哥安好。」
隨即我指著表哥謝長平,衝林宇揚起一個嘲弄的笑。
「林公子篤定那位不是我表姐,那這位——是我表姐,可好?」
就謝長平這張臉,任誰也不會錯認當成女子。
風勢驟然調轉。
原本觀望的夫人們紛紛走出。
「表姊妹在閨房中說些體己話,也值得這般興師問罪?林公子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貴妃娘娘協理六宮,竟然連宴客名錄都沒理清,實在令人詫異。」
「竟然想要陳氏嫡女為妾,還要陳公親自登門賠罪......林公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林宇攥著的拳頭都在發抖,林貴妃也面色鐵青。
方才附和他的幾人早已縮到人群后,此刻場中只餘下一片譏誚聲。
「就算......就算她不是謝長平,如何能證明她是謝以安?」
林宇像只困獸,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可誰都知道,只需尋間偏殿驗身,便可水落石出。
但無人敢開這個口。
「如何證明?」謝以安冷哼一聲,「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她抬手解開腰間束帶,在眾人驟縮的瞳孔下,竟從衣下抽出一卷素布。
血色在月白布帛上暈開,格外顯眼。
謝以安抬手,猶帶著體溫的月事布,如舞獅般在空中打了個旋,狠狠摜上林宇的面門。
「啪——」
溼熱的血漬,在他臉上迸濺開來。
月事布順著他大張的嘴滑入喉間,濃重的、不同尋常的腥鏽味灌滿鼻腔。
林宇渾身劇顫,猛地撲向亭欄,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
謝以安拍了拍手,無所謂地環顧四周。
「如今,你們可信了?」
滿園死寂。
只有表哥謝長平用拳頭抵著嘴,肩頭微顫,彷彿在拼命忍住那即將衝破喉嚨的大笑。
17.
我上前一步,擋在剛剛系回腰帶的謝以安身前。
迎向四面八方驚駭、嫌惡、探究的目光。
「表姐以女兒身戍邊三載,刀敵時未曾退後半步,自證清白時,亦不屑於扭捏作態。這等『證明』,林公子,可還足夠?」
逼得謝家小將軍如此「自證清白」,謝氏與陳氏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貴妃再蠢也知道,皇帝不會為了她與士族大動干戈。
結果只會是推她出來洩兩家之憤。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聲音都在顫抖。
「都是誤會......誤會!宇兒!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向兩位謝將軍賠罪!向陳姑娘認錯!」
可林宇哪裡還說得出話,只恨不得將五臟六腑全都嘔出來。
謝長平擺了擺手,笑出了聲。
「我父親母親已經進京了,此事......還是由長輩來處理吧。」
這笑聲在林貴妃耳中,彷彿喪樂。
「本宮......不,是我糊塗,未曾細查,聽信了一面之詞......陳姑娘,謝將軍,還請、還請海涵......」
她不明白,自己當眾惶恐道歉,並不會得到諒解,反而讓皇權再一次落了下風。
賞花宴的荒唐與慘烈,風一般捲過宮廷的朱牆。
當日下午,便攤在了皇帝的御案前。
他揉著眉心,指節捏得發白,心頭翻湧著震怒。
「他們好大的膽子!」
也不知罵的是誰。
服侍在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們瑟瑟發抖,幾乎將腦袋垂到了??口。
還未等他理清該如何平息兩家的憤怒,殿外已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陛下!謝鎮北攜妻請見!」
18.
通報聲未落,一對身影已踏入殿中。
男子身形魁偉,與謝長平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間盡是沙場磨礪出的煞氣,未著甲冑,卻彷彿帶著邊關的血??風。
他身旁的婦人,一身素淨騎裝,腰間竟佩著一柄短刃。
二人並未下跪,只抱拳行禮。
謝鎮北聲音沉如悶雷,砸在空曠的殿上:
「今日宮中之事,想必陛下已知。臣只問一句,我謝家女兒在邊關為國流血,回京赴宴,便是要被如此折辱、逼得當眾自證女身不可嗎?」
周氏抬起鳳眸,凜冽如冰。
「林家子構陷臣婦的外甥女在前,貴妃娘娘偏聽偏信、推波助瀾在後,逼得以安行此決絕之事。陛下,謝家百年將門,從未受過此等奇恥大辱!若皇家不能給臣等一個公道的話——」
她手按刀柄,未盡之言,刀氣凜然。
攜兵刃上殿,見君不拜......
可皇帝再憤怒,也只能咬著牙,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舅父身後的兵權,是實實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