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徽_第3章 我看着她周旋廝刀
我看著她周旋廝刀,一樣一樣記在了心裡。
三月前,學著她的樣子,手起刀落將她勒??在了澡盆裡。
她早將我標價一萬兩,要送我去揚州官宅換三艘漕船契書。
我不肯,她不讓。
橫豎只能活一個。
她手下死士全是擄來的孩童。
大姐做眼線毒刀貪官,落得身首棄運河;
二哥替她奪鹽船中箭,被棄碼頭亂箭穿心;
三哥四哥落草為寇,替她一個個拔除肉中刺;
五姐淪為京官玩物,難產殞命;
六姐染病被她活活燒死。
七姐多嘴遭割舌,淪為啞巴侍女。
我算盤無雙,是她口中最像自己的人,道理背後藏著分毫不讓的兇狠。
可她依舊要把我送與權貴取樂。
我籌謀許久。
令三哥守門、四哥控人手、七姐在浴湯下迷藥。
才借送燕窩之機,拿起她懲戒我的帶刺馬鞭,死死勒住她脖頸。
她髮釵劃爛我雙手,可我沒鬆開我們兄妹幾人的生路。
裴疏死後,屍身拋入運河,我們佔盡她所有。
明面上我與七姐經營洪福客棧,暗中卻接管江南漕運,成了旁人不敢招惹的硬骨頭。
我放出侯府遺失真千金的訊息,哪知侯府假千金謝憐玉誤以為我卑賤溫順。
恰逢選秀旨意下達,她哄騙侯府接我回京,想讓我頂替她侍奉年近四十的帝王。
權力是大補,而皇權至上。
我要入宮。
07
回京途中,刁奴折辱我,可馬鞭還沒落下便被我一刀割喉。
訊息傳回京,謝憐玉心生忌憚。
在我抵京時裝病,借術士之言稱我克她。
父母兄長皆偏心她,將我安置偏僻別苑。
她便派了奶孃來刀我永除後患。
毒蛇、失火與馬車。
筆筆都是她們的賬。
算盤珠子撥響那一刻,她與我就註定只能留一個。
我攥住侯爺把柄遞上辭呈,迫使他將我接入侯府。
而我,需要一把能開口的刀。
銅鑼巷裡躺著個硬骨頭。
她虎口有老繭,指頭上有被箭矢勒出的裂痕。
利落地,一斧頭砍斷了惡犬的頭。
她草鞋底子磨破了,露出了一路北上的艱辛與窘迫。
只求五兩銀子換把斧頭買個溫飽。
我說:
「我是侯府不受寵的假千金,不日就要頂替真千金入宮了。」
「你菩薩面後藏著金剛刀,一刀斬斷了賊人捂你嘴的手,我看在眼裡,很歡喜。」
「跟著我,危險重重。但我有一口吃的,絕不讓你餓著。」
「你要的五兩銀子和斧頭我給你,但跟不跟我,在你。」
她只愣了一瞬,便一把將我的斧頭別在了後腰上。
「刀指何處,單憑小姐吩咐。」
我很滿意。
燒了她的身契、路引與身份。
「以後,你是裴驚秋。」
她陪著我,刀刁奴,立威望,入侯府。
可她到底太小,十一歲的年紀,不夠沉穩。
假千金的汙衊剛說出口,她就迫不及待潑了明礬砸了罐子。
事後,她為我可惜:
「怎麼會有娘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她不懂。
謝雲湛來了一趟,她便懂了。
08
「玉兒不日便要嫁入國公府,她失了身份已是艱難,再丟了嫁妝,只會被人輕賤。」
「錦玉,不是阿兄護她。爹爹遭了天子忌憚,侯府需要聯姻來立穩腳跟。」
「你懂事些,別讓我們為難。」
驚秋氣急了:
「侯府淪落到靠犧牲女人來穩住腳跟,侯爺與世子不如割了雞雞去當太監,簡直無能到家了。
」
謝雲湛被噎得接不住話,漲紅著臉卻不敢對驚秋動粗。
蘇氏試探著捧住了我的手:
「錦玉,手還疼嗎?」
驚秋搶答:
「比不上被家人背刺的心疼。」
蘇氏又紅了眼眶:
「玉兒也是我抱在懷裡長大的,我不能有了你就不要她。」
「娘答應你,一定一碗水端平。那嫁妝就先讓給她,好不好?」
嘴上說一碗水端平。
做的卻是搶我護她的偏心事。
蘇氏的耳墜子沒命地晃。
和謝憐玉戴的是母子款。
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垂下眸子,推開了她的手:
「侯府若要給她撐腰與體面,可以用夫人的嫁妝、世子的聘禮與侯爺的家底。」
「沒道理,你們要抬舉一個掏我心窩子的她,還要花我的錢裝你們的體面。」
「你們的給誰都可以,但祖母給我的,誰動誰死!」
「錦玉......」
哐當!
驚秋的斧頭砸在了茶桌上。
「我們小姐今日傷了心受了累,也需要休養與療傷,沒什麼好屁就都滾吧!」
「不愛她,又何必找她。
都是死,不如死在外面痛快點。
軟刀子割肉,富貴人家果真手段高明。」
蘇氏紅了眼眶,搖搖欲墜。
她捂著帕子,倉皇出了門。
驚秋沉下臉:
「他們擺明了偏心,欺負小姐祖母走得早。」
「沒關係。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從我手上搶得到好。」
「他們硬咬著不還怎麼辦?」
「那便扒下他們一層皮。」
09
為讓我頂替謝憐玉入宮。
侯府將認親宴辦得很大。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皆被請了個遍。
連擺在祠堂裡的族譜,我謝錦玉這個嫡長女的名字也在謝憐玉之前。
京中不知緣由的夫人小姐,還以為侯府失而復得對我十二分重視。
隱隱也有討好與試探。
直到,謝憐玉捧著一頂被修復好的發冠,柔柔走到我面前。
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哭腔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