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徽_第2章 蘇氏愣住了
」
蘇氏愣住了。
她看著我,抱著謝憐玉。
耳朵上的玉墜子和她一起左右搖擺。
我收回視線:
「攀咬小姐是大罪,為了妹妹清白名譽,也為了不壞你我姐妹情分,我拔了她舌頭,也算我這做姐姐的略盡綿薄之力。」
蘇氏眼神慌亂。
我卻眸光一冷,一字一句道:
「我唯恐下人陽奉陰違汙衊我,刻意準備的明礬水,怎麼就成了今日自證清白的神仙藥?」
「但問夫人,空口白牙汙衊我,當眾給我下馬威,此事又當如何?」
她被問得面色一白。
「一個刁奴,刀了就是。」
侯府世子謝雲湛與侯爺謝青山,一同跨進了門。
視線落在我身上,他壓低了唇角,淡淡道:
「玉兒身子沒好,一時沒站穩,讓錦玉受了委屈。」
「都是自家人,當顧名聲與臉面,你才剛回府,別計較這個。」
我一母同胞的阿兄,為護假千金拿名聲與規矩壓我。
我輕笑一聲:
「好!」
謝雲湛舒了口氣:
「不愧是我謝家女兒,果真大度。」
可我抬手就指向謝憐玉的頭面:
「那就計較這個。」
04
謝雲湛的笑僵在臉上。
我問道:
「管事說,祖母的物件點名要留給我做嫁妝的。為何我還沒回府,她老人家的庫房就被撬開了?」
蘇氏急切解釋:
「你沒回來,玉兒借用著撐場面的。」
我又問:
「可我如今回來了,為何東西還在她的頭上?」
蘇氏說不出話來。
謝雲湛眉頭皺了皺:
「金銀俗氣,你氣質清冷,並不相配。」
「再說,你入的是皇宮,也用不上嫁妝。」
我疑惑:
「三月前下的旨意,為何入宮的不是謝憐玉,卻是才回京的我?」
蘇氏急急開口:
「宮中富貴壓人,玉兒身子弱性子驕矜,受不了的。
你是姐姐,你讓讓她。」
院子裡驀地一靜。
驚秋哈地一聲,笑了出來:
「金銀俗氣,假千金卻穿金戴玉著蜀錦。
富貴壓人,卻讓我家小姐替她隻身入宮去闖龍潭虎穴。
你們哪裡是要找回真千金,分明是要個替死鬼。」
「我沒有!」
蘇氏身形一晃。
啪!
侯爺拍了桌子:
「豈有你說話的份,不懂禮數的賤奴,拖出去。」
「誰敢!」
我打斷他。
「她的賣身契在我手上,是我的人。」
「處理不掉棘手的家事,便處理掉說了真話的丫鬟。侯爺在朝為官,便是如此的行事作風?」
侯爺被我眼裡的冷意與氣勢逼僵在了原地。
一院子的人低著頭,攥著帕子噤若寒蟬。
侯爺唇瓣抖了抖:
「不過一頂發冠,是我開口送給玉兒的。」
「處處可見的東西,便是毀了又怎樣,又爭又搶太難看。」
我點點頭:
「嗯,都聽侯爺的!」
話音落下。
驚秋得令般,摸出了撿回來的斧頭。
歘地一斧頭。
05
在謝憐玉面色大變時,擦著她發頂,猛地削掉了她的發冠。
珠翠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啊,娘,救我!」
謝憐玉被斬頭的斧頭嚇得身子一軟,披頭散髮地昏死在了蘇氏的懷裡。
謝雲湛冷著臉朝我怒斥:
「她也是你妹妹......」
啪!
他被我一耳光打偏了頭,嘴角往外溢位了血。
一肚子我不愛聽的話,被打得堵在了嘴裡。
謝雲湛大怒。
他剛有動作,驚秋的斧頭就架在他的肩膀上:
「斧頭不長眼,小心它削掉你脖子上頂著的那顆蠢腦袋。」
斧刃貼著脖頸,滾出了血珠。
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被屈辱漲得通紅。
我看著他臉上屈辱的巴掌印,提了提眉梢:
「你看,巴掌打在臉上你也知道痛啊。」
「讓我退讓,讓我隱忍,讓我息事寧人受委屈。不過是因為這巴掌沒有落在你們臉上。」
「誰勸我,誰便先來捱上幾巴掌。」
蘇氏的慌亂哭喊,謝雲湛的滿臉寒霜,與侯爺的強壓怒氣。
實在精彩。
我看在眼裡。
默默接過驚秋手裡的斧頭。
歘!
狠狠一斧頭砸在鋪了金珠玉翠的頭面上。
赤金累絲釵當場被砸扁,鑲嵌的東珠滾落滿地,步搖被碾得稀爛,一地狼藉。
拇指大的珍珠滾在了侯爺腳下。
他被我的手起刀落驚駭得失色時。
我盯著他震顫的眼底,一字一句道:
「我的東西我用不到,那就如侯爺所願,當場毀掉。」
「頭面只是開始。」
「院子、庫房和身份,哪一樣被佔去,我便讓哪一樣爛在泥裡。」
謝雲湛不滿地要開口。
我的斧頭直直對準了他。
「忘了說,連爹孃與阿兄也一樣。
不屬於我了,就都可以一樣一樣砸碎了捨棄掉。」
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裡,眼底滾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不要我們?」
蘇氏哭出聲來:
「我們是你親人啊。」
我看向她:
「親人不會護著外人,也不會逼著自己人啞忍。」
蘇氏的哭聲僵在了嘴裡。
我轉身:
「侯府有了謝憐玉,而我,叫裴令徽。」
06
我的名字是養母裴疏取的。
她手握江南漕運碼頭,一把染血算盤算盡錢糧與局勢,手段狠絕。
貪腐官員想分漕運紅利,卻一絲?掛地慘死於青樓;
世家佔地截航、辱她女子不配掌事,遭她割皮割舌後懸屍以儆效尤;
私通外敵囤私鹽的鹽商,被鑿沉貨船,沉屍於運河。
虎口奪食,她靠著一把算盤生生吞下半個江南。
她總說,錢權是女子最好的滋補,男人不過墊腳石,敢動她利益者皆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