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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次日。
我獻給太后的紅鳳釵,變成了一顆不祥的染血珠。
宮中問罪的訊息傳來時。
假千金身子一縮,藏進了母親懷裡:
「是我沒看清,錯將紅蠟滴在鳳釵上,姐姐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壓著眼底的得意,等著侯府為息事寧人拿我去頂罪。
可我只嘴角彎了彎。
丫鬟便欻地一刀,利落地劃過了她的一雙眼。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兩隻眼。
癱軟在地,叫得撕心裂肺。
我卻靠在太師椅上,眼皮都沒抬:
「刀了吧!」
「一雙無用的眼,用刀剜去便是。」
「抄家滅族的禍,該拿她的人頭去填。」
01
我在江南漕運裡當刺頭。
假千金卻當我鄉下丫頭性子柔。
入府第一日,她便急於給我下馬威。
來握我的手時,手剛碰到我衣袖。
她便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姐姐,我知你不滿我佔了你的位置,沒關係的,推我能讓你出氣,我願意......」
嘩啦!
謝憐玉的話還沒說完。
丫鬟驚秋捧著一壺冷水,便當頭潑下,澆了她滿頭滿臉。
水珠混著化開的胭脂順著下頜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她灰頭土臉,徹底失了閨秀體面。
在被人捂著帕子驚呼時,她慌張得連哭都噎在了嗓子裡。
侯夫人蘇氏急急撲過來,擋住了她的臉。
轉頭看我,解釋裡帶著斥責:
「當年你是被偷走的,與她無關。」
我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才澆溼她的衣裳,而不是抽爛她的嘴。」
蘇氏呼吸凝滯:
「你要毀了她!」
「你一回京就要毀了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
她眼底有我的影子,卻被失望壓著。
驚秋皺了眉頭,歘地掏出了後腰的斧頭。
哐噹一聲,飛出去劈斷了碗口粗的桂花樹。
在所有人被驚得面色大變時,她聲音一凜,大吼道:
「小姐要毀了她,只需我揮出一斧頭,就能讓她腦袋順利搬了家。」
「推她摔一跤?不痛不癢連皮都沒擦破一點,是在看不起誰?」
謝憐玉緊了緊蘇氏的衣袖:
「娘,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站穩。」
蘇氏抱著她,嘴唇動了動:
「娘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驚秋笑了:
「雜毛雞,插了幾根羽毛也是讓你裝上了假鳳凰。」
「可惜,我家小姐手上有舊傷,剛塗過竹露脂,誰人不知,但凡塗了竹露脂的手碰過的東西,遇上明礬水必成紫色。」
「你說小姐推了你,我的明礬水潑了你一身,可有丁點紫色?」
一句話落下,滿院子的視線齊齊落在謝憐玉溼透的月白錦裙上。
可惜,從頭到尾,除了溼濡與狼狽,不見丁點紫顏色。
驚秋眼睛一亮:
「哦我知道了,我小姐定是天賦異稟,自帶隔山打牛之術,才一片衣角都沒沾到,就讓侯府小姐摔了個底朝天。」
「我小姐如此牛掰,不如替將軍出征吧,城門都不用開,就能精準地把敵軍將領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她叉著腰,滿臉都是得意洋洋的傲嬌。
院子裡有人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低低的笑。
謝憐玉被無聲的冷耳光打得身子一抖。
蘇氏臉上掛不住,壓低了聲音:
「你早備好了明礬水?」
「侯府是你的家,不是仇人!」
驚秋嗤了一聲:
「家人不會急頭白臉幫著外人。」
「家人不會直至如今,只顧斥責,也不問問我家小姐手上的傷怎麼來的。」
蘇氏身子一僵,視線落在了我臉上,又驀地收了回去:
「鄉下苦寒,進進出出難免帶傷。這不是玉兒的錯。」
02
我開口:
「不是她的錯,便是夫人管家不力的錯。」
「我回京七日,因貴府小姐染了風寒受不得刺激,我便在別苑住了七日。」
「整整七日,侯爺夫人與世子,都守在她身邊。下人自然對不受寵的我多有怠慢。」
「院子裡半夜爬過蛇,臥房裡莫名起了火,我的馬車也壞了車軲轆差點將我甩在大街上。
件件不是意外,樣樣侯府一無所知。」
蘇氏瞥了懷裡的謝憐玉一眼,眼底滾著震驚。
卻垂下長睫,聲音輕得像鵝毛:
「玉兒也是好心,怕過了病氣給你。」
「下人陽奉陰違,是他們不對,我必會重罰。」
如我所料,最後都被推到了下人身上。
「夫人說得對。」驚秋嘴巴一咧,掏出了一個錦盒,「刁奴該罰。」
說著,她彎下腰,眨巴著狡黠的大眼睛:
「給你個好玩意,當作我家小姐的見面禮。」
謝憐玉身子一僵。
吧嗒,
錦盒抵在謝憐玉眼皮子底下開啟了。
謝憐玉看清錦盒裡的東西后,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
慌張大叫著抬手就是一把,將錦盒揮飛了出去,砸在地上一聲脆響,滾出了一截斷指。
「是奶孃,奶孃的手指我認得。她剁了奶孃的手指。」
03
一眾謝家人面色大變。
蘇氏愣住,聲音在發抖:
「你怎敢傷人見血的?你還有沒有女孩子的體統與規矩。」
「我沒娘護,活著都難,自保就是我的規矩。
」
我冷眼瞧著她的震驚與無措。
「刀人放火與投毒的惡婆子竟是妹妹的奶孃啊。」
「刁奴仗勢欺人,被我剁了根手指,她卻受不住疼痛,汙衊妹妹指示她要置我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