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徽_第5章 她做了嫡出的小姐
」
「她做了嫡出的小姐,享了侯府的富貴,佔了我的大好婚事,樣樣得盡便利。
卻在選秀時,當起了縮頭烏龜。
既不願擔起小姐的責任,也不願困在深宮一輩子,假惺惺推著我擋了婚事,還要佔盡我的私產人前上眼藥。」
「這樣的爛人,在我們民間叫忘恩負義白眼狼,而不是愛女。」
12
侯爺啞了聲。
蘇氏低低啜泣:
「她也沒辦法。入宮的人不是你,就是她。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娘怎麼選?」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所有人聽個一清二楚。
侯府接我回京,是為頂替假千金入宮的事,板上釘釘。
侯爺顏面盡失,扣緊了太師椅的扶手:
「玉兒,給你姐姐道歉。」
謝憐玉身子一晃:
「爹爹,你說什麼?」
侯爺臉色冷了下去:
「閉門思過與道歉,你選。」
蘇氏咬著唇,避開了謝憐玉求救的視線。
謝雲湛喉頭滾動,最終垂下了羽睫。
謝憐玉眼淚砸在了腮上:
「姐姐,今日是我不對,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我搖搖頭:
「道歉無用,東西還給我。」
「我說過,我的東西沾不得。」
畢竟,我千辛萬苦入了京城,忍著他們一次次的噁心,不是要個不痛不癢的道歉。
她的眼淚僵在了臉上。
侯爺深深閉了閉眼:
「將大小姐的嫁妝盡數搬去她的庫房。」
如此,我才將賬簿遞在了驚秋手上:
「侯府裡,只有你是真心護著我的。
這賬簿給別人就是羊入虎口,給你我才放心。
即刻去拿回你我立足的根本,得一樣,劃一道。
少一樣,標記好。
有賬在,不怕官府壓人,也不怕別人不認。
刁奴阻攔,用你的斧頭教他們做人。
」
謝雲湛大驚:
「你何必把事做得這麼絕,父親已然應下了......」
通!
他話還沒說完,被我順手一茶盞砸在了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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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如注時,他在我的冷視裡。
被我一把推進了身後的魚池,渾身溼透,狼狽不堪。
一院子低低倒吸涼氣聲裡,俯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要替她還,我成全你。
偷盜是大罪,刻字流放之刑,我用你一腦袋的血還了。
高看自己,太把你當了個東西。
「池水冰冷,夠你清醒清醒了吧。」
謝雲湛掙扎著爬上了岸。
一身華服被水浸透,貴公子的體面被當眾撕得稀爛。
他也會難堪啊。
紅著眼問我:
「你從前不是這般的,會攥著我的衣袖樣樣聽我的話。」
「可從前到如今,隔著你們養了她的十三年,那十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人心都是偏的,我能理解,可我不接受次次都是我受委屈。」
謝雲湛僵住,通紅的眼底裡有了一絲裂縫。
謝憐玉撲過來,假惺惺擋在謝雲湛身前衝我哭嚎道:
「姐姐對我不滿,儘管衝我來便是,阿兄清風朗月,最重體面,你何必拿他洩憤。」
她的淚水掛在臉上,梗著脖子,有種豁出去的柔弱果敢。
要演就演個夠。
我嘴角一彎:
「好啊,成全你。」
話音落下,我在她驚詫抬眸的瞬間,猛地一腳將她踹進了水池裡。
她不會水,釵發凌亂衣裙溼透,大呼救命的樣子狼狽至極。
蘇氏撲過去,叫得撕心裂肺。
一院子下人又慌又亂。
侯府的勳貴體面與公道被徹底撕得粉碎。
我抬眸看向侯爺:
「認親宴還繼續嗎?若是不繼續了,我便帶著諸位夫人小姐們去看看祖母的嫁妝,也好長長見識。
」
他攥著太師椅的手,青筋暴起:
「氣出了,就別鬧了。認親宴,繼續。」
謝憐玉兄妹被拖出院子時,一個像霜打的茄子,一個捂著臉在哭,都很難看。
賓客散去,顏面盡失的侯爺開始了秋後算賬:
「去祠堂跪著,何日想清楚了何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何日再起身。」
驚秋要衝出去,被我攔下。
「好,我去。」
冷風打得油燈一晃。
我轉身時,驟然冷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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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列祖列宗很多,可被我抱在懷裡的,只有祖母。
而後,我掏出了火摺子。
對著嘴一吹,就著火苗噗嗤丟上了幔簾。
大火升起時,侯爺急匆匆地撲了過來。
他四平八穩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
「孽女,火燒祠堂,你怎麼敢的!給我滾出來,為父今日不扒下你一層皮......」
他的話僵在了嘴裡。
因為我的火把抵在了他爹的腦門上。
他聲音軟了下去,帶著恐慌的顫抖:
「別,那是你祖父。」
「子不教父之過,他教出你這般是非不分、道理不明的糊塗子,就該付出代價。」
侯爺徹底怕了:
「有話好好說,我不罰你了便是。」
「不夠!」
他怔住:
「你要如何?」
我彎了彎嘴角,一字一句道:
「讓那一雙雙盯著我庫房的眼睛,滾遠點。
那對廢物的兄妹我沒放在眼裡,但侯爺,你對著你最敬重的爹的靈位發誓,以後我無論在侯府如何,你都不許動我一根頭髮絲。」
侯爺猶豫了。
我的火把壓了壓。
燒到了他爹的眉毛,他急了:
「好,我答應你。」
「發誓。老侯爺一板一眼,你敢糊弄他,下了黃泉他都饒不了你。」
侯爺喉頭滾了滾:
「我發誓,母親的遺物給了錦玉就是錦玉的。
無論她在侯府如何,只要不傷及人命,我絕不會動她一根手指。」
如此。
火把一丟。
我在侯爺驟然鬆了口時,抬腳跨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