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徽_第6章 當晚
當晚,守在我庫房外的家奴就散了個一乾二淨。
等著認親宴過後拿回產業銀錢做嫁妝的謝憐玉,聞訊大病一場。
卻被侯爺警告,不許再來招惹我。
謝憐玉砸了一桌子的茶具。
大罵我這個鄉下來的蠢貨,憑什麼搶去她所有,還生生壓了她一頭。
她不甘心,便將主意落在了沈應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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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我去京郊祭拜祖母。
下山回府時,
剛要上馬車。
突然。
歘地一箭。
擦著我的肩膀釘在了車門上。
沈應懷握著弓箭,從涼亭上走下來:
「見面禮,喜歡嗎?」
「連謝謝都不會說,回京月餘規矩都沒學會,是因為你蠢嗎?」
他身後的一眾世家子垂著頭憋著笑不敢應聲。
找我茬給謝憐玉出氣?
他是在自取其辱。
我嗤笑一聲,步步逼近:
「小公爺讀了十五年書卻連科考都沒過,是因為你廢嗎?」
沈應懷唇角壓了下來:
「不過開玩笑,你這便沉不住氣了?」
我搖搖頭,順手接過了他手裡的弓和兩支未發的箭。
而後拉開距離。
自顧自地搭弓,繃弦:
「當然不會。小公爺出身高,即便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當逗個傻子玩,不費事卻能攀上國公府的船,划算。你身後的他們都這麼說的,我知道。」
一群男人看一個女人被欺辱的好戲?
丟人現眼!
我便拉你們所有人下水。
沈應懷被好友背刺,果然崩潰了。
他的視線掃過身後所有急頭白臉的世家子。
那群世家子一個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我們沒有。」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沈應懷攥緊拳頭轉過頭來。
「你故意離間我們,是不是?」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隨著風雨長成參天大樹。
「隨你怎麼想,反正話我帶到了。」
我的箭已瞄準了他的頭:
「現在,該我回禮了。」
沈應懷面上一白:
「你敢......」
嗖的一聲!
他話還沒說完。
我手一鬆,第一支箭擦著他面頰,歘的一聲釘在了身後的老槐樹上。
沈應懷眼底滾著恐慌:
「我可是國公府的獨苗,大姐姐是宮裡最受寵的沈妃,太子是我表哥,你若不知深淺傷了我,就等著侯府九族腦袋搬家。」
我嘴角彎了彎,毫無顧忌地搭上了另一支箭:
「小公爺說笑了,我不過是學你的規矩,回你個大禮。」
「射箭而已,是這樣嗎?」
話音落下。
嗖的一聲,第二支箭矢歘的一聲射下了他的發冠,釘在了涼亭的柱子上。
沈應懷披頭散髮,映得一張臉毫無血色:
「你好大的膽子......」
他話沒說完,便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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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驚秋拔下了車門上的箭,遞給我,又搭在了弓上:
「怒髮衝冠為紅顏,我今日便圓了小公爺的英雄夢可好?」
我的箭,這次對準了他的眉心。
他瞪大了眼,喉頭滾動了兩下:
「你要如何?」
我說:
「以後見著我繞著走。」
他猶豫了。
歘的一聲,箭矢扎進了他的左臂裡。
他疼得大叫:
「你找死,真敢傷我,不怕我撕了你。」
驚秋聳聳肩,無所謂道:
「說啊,讓別人都瞧瞧,小公爺是如何呼朋喚友叫著一群人,彎弓拉箭來射刀我小姐一介弱女子的。」
「又是如何廢柴般被我小姐區區三箭打得披頭散髮哭爹喊娘。」
「儘管說,讓滿京城都知道國公府的小公爺如何仗著沈妃與東宮的勢射刀的京中貴女。
」
沈應懷被噎得喘不上氣,咬著牙衣袖一揮:
「今日之事,誰敢洩露半個字,別怪我翻臉。」
他憤憤然瞪我一眼,捂著手臂慌張而去。
驚秋衝我使了使眼色。
涼亭裡的丫鬟,探頭探腦。
是謝憐玉跟前伺候的。
原是她將人引來故意羞辱我的。
侯府嫡女若被羞辱到衣衫不整狼狽回府,莫說入宮為妃,只怕高嫁都難。
我抬起弓。
歘。
一箭射穿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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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之後。
侯府門口等了幾位與蘇氏交好的夫人與小姐。
不用說也知道。
是謝憐玉的故意而為。
她要讓所有人看我長髮披散,被嚇掉了魂的狼狽相。
如此,城外的遭遇便任人遐想。
她急吼吼衝我叫道:
「姐姐,幾位夫人都是母親的手帕交,你既已回府,何不速速下馬車見個禮?」
馬車裡沒有回應。
她愈發確定了心裡的想法。
竟急不可耐地衝車簾而來:
「姐姐不要害羞,有我與母親在,定會......啊」
她掀開了車簾。
撞見的是端坐在馬車內,死不瞑目的丫鬟。
又驚又恐,她竟跌下了馬車,瑟瑟發抖了起來。
我自後面的馬車走了出來,俯視著她的驚恐與慘白,挑眉問道:
「驚喜嗎?」
「記住她的樣子。」
「因為你的愚蠢,害人不成落得慘死的樣子。」
謝憐玉不敢深究。
因為她足夠蠢,處處都是漏洞。
丫鬟無令不得隨意出門。
更不會與外男一起堵在我的必經之路上。
謝憐玉不敢與我直視。
我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輕聲道:
「再犯蠢,死的就是你。」
她不信,可次日太后給我的賞賜便被送進了侯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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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削鐵如泥的短劍。
內侍當著滿侯府人的面誇讚道:
「太后娘娘說了,大姑娘三箭射下了小公爺的威風,既給了國公府面子,也給了小公爺教訓,有勇有謀,盡得明誠郡主當年風采,不愧是侯府嫡親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