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舊宮春_第八章 太子把他的線也扯斷了
太子把他的線也扯斷了,摸摸我的頭,「沒事,大哥的紙鳶去陪你。」
「我不是小孩子。」我推開太子的手,氣鼓鼓地跟他好好探討一下我的年紀。
兩個人跟小孩子吵架一樣鬥嘴。
「我馬上就可以嫁人了。」
「整天把嫁人掛在嘴邊,你想嫁給誰?」太子笑吟吟地把手放下下巴,故作沉思,「我朝的青年才俊,有誰配得上掌上明珠呢,讓孤想想。」
我羞得臉通紅,不知道怎麼回嘴,惡狠狠地踩了太子一腳,太子抽著冷氣沒有形象地單腳跳了兩下,「你這蹄子是牛嗎?踩得這麼疼。」
皇后咳嗽了幾聲,她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多了幾分溫暖,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氣,她說風大要回去了。
那是腥風血雨前最後的風平浪靜。
我在午後摘花回去,廊下聽見了父皇和母妃的私語。
「太子婦人之仁,難當大任,非帝王之材。」
「朕欲廢太子,另擇賢者。」
十月,楊老將軍在西北戰場失利,身受重傷,楊家軍頹敗之際,軍中年少武將危急時刻挑起大梁,用兵如神,將來犯外族驅出百里之外。
那位少年武將得天子誇讚,他進京領賞時我看了一眼,我見過他,三皇兄的伴讀,母妃母家李氏旁支一個不起眼五品小官的幼子。
楊老將軍天子未曾責怪他,只是說念其年事已高,身上新傷舊患,恩准回京養傷。
楊老將軍卸下兵權,動身回京。
貴妃烈火烹油,皇后寂然無聲。
「阿九,他們都說我會嫁給那個李小將軍。」
我和阿九一起在城牆上看意氣風發的小將軍進宮面聖,貴妃母家之子娶貴妃之女,天作之合。
「嗯。」
我氣悶地嘟著嘴,「可我不想嫁。」
「不嫁。」
「又不是我不想嫁就可以不嫁的。」
公主也不能隨心所欲啊。
身邊的阿九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斗篷上有繡著的雲紋。
漆黑的雙目微動,手握上劍柄,「殺了他。」
我撐著下巴,看著面容冷峻的阿九,「人是殺不完的,這個死了還有下一個,你殺得過來嗎?」
阿九目光鎖定了那個少年將軍,「嗯,你不喜歡的,都殺。」
起碼不是現在,我拉住了真的動殺心的阿九。
父皇說皇后體寒,在深冬時節要前往溫泉行宮避寒。
同行的基本整個後宮都來了。
我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外面大雪紛飛,京城漸行漸遠。
我把兔毛手套的最後一根線尾剪掉,叩響馬車壁,開啟的車門不過瞬間,風雪還沒完全進來阿九就已經進來了。
「手。」我撐開兔毛手套,阿九伸出手,被我戴上手套。
阿九甩了甩手,想把這個礙事手套甩掉。
「不準。」
一身黑衣的暗衛戴著毛茸茸的兔毛手套。
溫泉行宮和宮裡相比是好玩一些,太子最近被看守得越來越嚴密,我也不能過去。
阿九被我拉著在雪地裡堆雪人,行宮的雪都被宮人特意留出來給人玩耍的。
阿九抱劍靠在樹下,我揮散了其他宮人他才肯出現。
砰。
丟出去的雪球撞在樹幹上,阿九側著的頭回正。
我繼續朝他丟一個雪球,他偏頭躲開。
「不準動!」
阿九不動,被我的雪球正中紅心,他扒拉著臉上的雪沫有些茫然。
「遊戲,這是一種遊戲,大家都這麼玩。」我握著雪球,準備再來一次。
「遊戲?」阿九看了看我,看了看雪地,他突然閃身到我面前,按著我的頭按到雪裡。
「咳咳咳。」
我努力把頭從雪裡抬起來,滿頭滿臉都是雪沫,阿九嘴角有個微不可見的弧度,「遊戲。」
不不不,這個遊戲原本不是這種會出人命的。
在鵝毛大雪的一天,我看見阿九在看一個紙條,他把紙條捏在手裡,再鬆開手粉末消失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