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14章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認識的時間少了太多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認識的時間少了太多,我們相愛的時間太短了。”
“在我還不懂什麼是愛的時候,你已經出現了,我們按部就班地相戀,結婚,可能是因為太過順利,我竟然懷疑過你的真心。”
“林清綰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宋言珩頓了頓,有一種將所有不堪入目的卑劣攤放在所有人面前的羞愧感。
“我一開始真的拿她當朋友,可是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切都變質了。”
“那天,她打電話給我,說自己活不下去了,我趕去了她家,她說自己父母死了,她活不下去了。”
“我安慰她,將她送到醫院照顧她,她和你不一樣,她給我的愛也完全不一樣。”
“我以為她才是真愛,而你只不過是出於多年的感情積累才勉強和我在一起。”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她的那些話都是謊言,而你......”
“簡簡,我真傻,真的。”
眼淚從他眼角流下,落在地上,洇出一片痕跡。
就這樣一直到天亮,宋言珩才離開。
東郊壹號。
宋言珩依照蘇簡簡的習慣,腿上蓋了毯子在落地窗前痴坐著。
明明是夏天,他卻好像活在冬天一樣。
門四處敞開著,他懶著不願意關,只有風混著暑氣吹在他臉上,他才勉強能夠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蘇母接到電話,一早就來了,火急火燎地進門:“安安呢?”
宋言珩背對著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小錦就帶著睡眼朦朧的安安下了樓。
蘇母急忙上前,哄著安安到她懷裡,小孩乖乖地任由別人抱著。
蘇母的淚水險些又忍不住。
宋言珩起身,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和他們相望,原本趴在蘇母肩頭上的安安注意到他。
手舞足蹈地想要和他說話一樣,宋言珩卻不敢靠近分毫。
蘇母察覺到安安的動作,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臉悲痛的宋言珩。
她臉色驟變,抱著安安就要走,被宋言珩的一聲“媽!”喊得頓住。
“你要好好照顧安安,我不是個稱職的丈夫,也註定成為不了稱職的父親。”
“如果安安學會念“媽媽”了,可以給我發個影片嗎?”
蘇母有些被他語氣裡的痛苦嚇到,尖銳的態度也軟化了幾分:“會的,你也照顧好自己,簡簡也不希望你出事。”
宋言珩呆愣地點了點頭,又重新在那個躺椅上坐下:“你們走吧。”
門鎖落定,門外依稀傳來幾聲安安的哭喊聲。
宋言珩強迫自己閉上眼,不去聽不去看。
◇ 第十八章
一年後的冬天。
收到久違的蘇母的資訊,這些年斷斷續續發來了很多訊息。
安安會叫媽媽,安安第一次學會爬,安安學會走路。
蘇母還是心軟,還是指著他的照片,讓安安學會了叫爸爸,期間也打過很多次影片給他,但他一個都沒有接。
他害怕看到那雙和蘇簡簡肖像的眼睛,更害怕安安用那雙澄澈的眼睛盯著他,軟軟糯糯毫無怨恨地叫他爸爸。
宋言珩點開影片,是安安抓著筆,趴在地上,七扭八歪地在畫畫,畫板上已經有了兩個高一點的人牽著一個小人。
安安正在給畫塗上顏色,抬眼正好看到鏡頭,舉著筆跑近,鏡頭一切,似乎變成了安安的視角。
她的手沒有多大的力氣,手機抓的不太穩,鏡頭一直在晃動,最後竟然用腳夾住,鏡頭裡一大部分是她的腳,畫板從上半部分漏出來。
她手上的畫筆一直在揮,指著兩個稍高些的人,口齒不清地念著:“爸爸、媽媽。”
最後聽見“哐當”一聲,畫面陷入一片黑暗,影片也戛然而止。
宋言珩看著手機黑屏上自己苦澀卻又帶著笑意的臉,緩緩將手機翻轉,叩倒在沙發上。
自己則起身,看著掛在落地窗前一串木牌出神。
木牌上大半都是蘇簡簡的名字,另外的小部分是安安。
寫有他名字的那兩塊,他沒敢掛上去,他怕見到他們的名字在一起,蘇簡簡會生氣。
這一年時間裡他去了寺廟很多次,求安安無病無災地長大,求蘇簡簡能夠進他夢裡看他幾眼,求蘇簡簡下輩子得償所願。
他不知道究竟佛祖能不能聽到他的話,他也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經常在寺廟一呆就是一整天。
廟裡的方丈撞見他好幾次,見他總是求那麼幾件事,會告誡他幾句:“太過執著不是件好事,既然前緣已斷,也不必強求。”
宋言珩嘴上應下,下次去依舊是求同樣的事。
方丈也不再勸,只是順著他的意讓他抽一張籤。
籤文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句話【命裡無時莫強求,那人在燈火闌珊處】
宋言珩看著方丈,急切地想要一個解釋。
卻只得到一句“天機不可洩露,緣來緣往,皆是命中註定。”
微風拂過,木牌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也將宋言珩的思緒拉回。
安安在慢慢長大,好像所有人都在慢慢地往前走。
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蘇簡簡死的那天晚上,被禁錮在那片血泊之中。
沒有人能夠救他。
宋言珩站在落地窗前出神,他整個人瘦的不像樣,精神狀態也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