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10章 他卻好像毫無知覺一樣
他卻好像毫無知覺一樣,撐著膝蓋晃悠著站起身,撲倒在蘇簡簡身邊。
他的褲子上、手上都沾滿了蘇簡簡的血,血??味縈繞在他鼻間,他有些想吐。
不該是這樣的!
宋言珩顫抖著手試探地將蘇簡簡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可和握上一塊寒冰沒什麼兩樣。
他的聲音晦澀難聽:“蘇簡簡......”
“蘇簡簡,你給我起來!我不計較之前的事,你快點醒來!”
“你別想騙我!蘇簡簡!!”
到最後,只剩下痛苦又壓抑的抽泣聲。
孩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哭過幾回後,累了在小錦懷裡睡得香甜。
小錦看著低垂著頭,無措地流淚的宋言珩,不知道哪裡生出的勇氣,指責的話脫口而出:“先生,你現在滿意了嗎?”
“夫人死了,你和林小姐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小錦的聲音因為顧著懷裡的孩子,聲音特意放輕。
可這句責問還是像塊巨石壓在宋言珩身上,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蘇簡簡冰冷的手背:“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沒想害死她。”
小錦顯示出不同與之前怯懦模樣的冷漠:“先生,我來的日子不算多,可是每次見過你之後,夫人都不開心。”
“你總是不在她身邊,每次出現都是質問,因為林小姐的一句話,你就什麼都不管不顧,從來不聽她的解釋。”
“夫人昨天難產的時候,她那麼疼那麼痛苦,卻還要自己籤手術同意書。”
“在你眼裡,是不是林小姐手上破了一個口子都比夫人快死了重要啊?”
小錦的話越說越急,最後幾乎是喊了出來,聲音將她懷裡的孩子驚醒,開始不住地哭喊。
宋言珩看著床上那些已經凝乾的血跡,難以置信的搖頭,厲聲喝道:“你閉嘴!”
“是她害得清綰小產,今天這一切是她罪有應得!”
小錦的冷笑聲和懷裡孩子的哭聲混成一團,像是一道道鐵鏈不斷糾纏在宋言珩身上。
他被纏得喘不過氣來。
他有些頹廢地跪坐在地上,神情恍惚。
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誰說話:“對不起。”
他的聲音輕的像一片羽毛,落到地上,沒有掀起一絲波瀾,也沒有任何回覆。
◇ 第十二章
蘇簡簡的葬禮定在了七天後,宋言珩作為配偶出宋,站在最前列。
蘇母哭叫著將白菊花扔在他臉上,揪住他的領子哭訴:“我的簡簡,是你害死了她!”
“你害了她爸爸還不夠,你還要逼死她!”
“宋言珩,你簡直不是人!”
宋言珩只是眼神空洞地依著她控訴、打罵。
蘇母猩紅著眼,繼續抄起沒有燃盡的紙錢往他身上砸:“你還我的簡簡!還我的女兒!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宋言珩不退不避,任由自己手臂上被燙得起了一片水泡,好像只有這樣的疼,才能讓他有一絲活著的感覺。
蘇母拉著他的袖子癱軟在地上,哭聲一聲比一聲慘烈:“你還我的簡簡......”
很快有人將蘇母扶下去,小聲地安慰著她。
宋言珩卻站在原地,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繼續主持著葬禮。
一場葬禮,最後慘淡結束。
宋言珩坐在車裡,剛才一直緊繃的神經短暫鬆懈,才感到一陣遲來的疲憊和空落。
他試圖翻找著香菸,想要緩解自己過速跳動的心臟和沒來由的煩躁。
手背上燙出的傷口刮蹭到皮質座椅,一陣刺痛。
宋言珩好像才注意到手上的傷,後知後覺的的火辣辣的疼讓他皺緊了眉。
他自虐一般按上自己的傷口,卻恍惚中聽見了一聲驚呼。
“言珩,受傷的話不能這樣!”
是蘇簡簡的聲音。
他小時候練習劍道的時候總是受傷,蘇簡簡就抱著毛巾和醫藥箱守在一邊。
等他結束了練習之後一邊替他擦汗一邊替他處理在他看來並不算嚴重的傷口。
他一開始總是覺得蘇簡簡多此一舉,可是她卻一臉心疼地看著他,替他將淤青揉開,將磨出的水泡處理好。
她說:“言珩,不要覺得受傷不重要,我會心疼。”
車廂逼仄的空間內,宋言珩閉著眼,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流出來。
......
車輛停穩,他在門口駐足,卻不敢推門。
直到清晰地聽見房內傳來孩子的輕笑和一個女人的逗弄聲。
宋言珩不知道哪裡生出的力氣,猛地將門拉開,手背上的傷口因為這一個動作又被撕裂滲血。
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看著抱著孩子的那一抹身影。
乾澀的喉嚨擠出一句:“簡簡!”
那人聽到聲音回頭,卻徹底敲碎了宋言珩的最後一絲希望。
林清綰將孩子放在搖籃裡,一臉溫柔的模樣:“你回來了?我好久不見你,太想你了就自己來家裡找你了。”
林清綰和蘇簡簡是完全不同的人,她總是強勢地表達自己對他的喜歡,以各種方式將他綁在自己身邊。
她的愛是執著熱烈甚至是病態的,不同於蘇簡簡的三緘其口。
林清綰的出現,彌補了宋言珩對回應的渴求,他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和蘇簡簡完全不一樣。
宋言珩有時候會想,如果蘇簡簡不是這樣倔強不願意開口,她稍微不那麼要強,和他服軟,他們是不是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