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13章 但應該是很疼的
“但應該是很疼的,太太才結束完手術,她躺在那,身上還插著管子,就拉著我的衣角求我,讓我帶她回家。”
小錦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撫摸著自己的衣角,她眼睛裡的責備和質問化作數萬支冷箭,幾乎要把宋言珩射穿。
“太太,她一直問我,先生怎麼還不回去,為什麼不出現在他身邊。”
“她的樣子不悲不喜,但我知道她還是對先生保有期待,我只能騙她,說你很快就回來了。”
“她說等你回來之後叫醒她,可是她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小錦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卻像根毒刺直直紮在宋言珩心上。
“是我對不起她。”
宋言珩將戒指捧在手裡,輕輕地落下一吻,唇間瀰漫開來的血??味好像又要將他扯進蘇簡簡身下那一團血泊中。
◇ 第十六章
宋言珩撐著痠痛的膝蓋站起身,將戒指小心放在胸前的口袋裡,又重新將信紙塞好。
最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安安睡著了嗎?我想去看看她。”
小錦擦著眼淚側過身:“睡著了,只是她容易受驚嚇,先生手腳要輕一點。”
宋言珩推門進去,主臥裡蘇簡簡在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嬰兒床的位置。
她總是習慣早早安排,她總是會說,等事情發生了就遲了。
宋言珩看著主臥裡安排好的嬰兒床,腦子裡浮現出蘇簡簡在房間裡一邊踱步丈量一邊畫設計圖的樣子,嘴角不由地上揚。
她是不是覺得他的愛,他的後悔,他的道歉出現的太遲了,所以才選擇離開呢?
宋言珩嘴角揚起的弧度慢慢回落,沒等他情緒緩和,就聽見安安的嚶嚀。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不敢出聲,只是緊緊盯著她的臉。
安安翻了個身又重新睡下了,宋言珩心裡已經酸澀得快受不了了。
蘇簡簡說的沒錯,這孩子和她長得很像。
因為蘇簡簡身體不好,所以安安看著也比別的孩子要小一些,白嫩的皮膚幾乎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宋言珩有些心疼地將安安身上的被子攏了攏,指尖短暫地在她臉上停留一瞬。
安安卻因為這一下的觸碰醒來,沒有現象中的哭鬧,她只是安安靜靜地雙手環抱住宋言珩的手指。
睜著大大的眼睛,微微偏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和蘇簡簡的幾乎一模一樣。
宋言珩幾乎是落荒而逃。
對守在門口的小錦快速交代著:“小錦,明天把孩子送去蘇母那,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安安,你也跟著一起去。”
小錦似乎有話要說,卻又硬生生止住:“是。”
宋言珩則出了門直奔墓地。
蘇簡簡的遺體最後是蘇母緊趕慢趕地過來抬走了,他試圖挽留,他跪在地上,放棄了所有尊嚴只是想將她留下。
可是蘇母卻將連日里他和林清綰的親密照扔在他面前,甚至是算不上指責,只是平靜地敘述:“這些照片,已經足夠控訴你婚內出軌,如果簡簡還活著,我一定會讓她和你離婚。”
“你和簡簡從小長大,她有多喜歡你,多愛你,你不是不知道,你卻偏偏要這樣對她!”
“她懷孩子這件事都瞞著我,她的身體不算好,醫生說她和孩子可能只會活一個,她明明知道,卻還是將孩子生了下來。”
“究竟是為什麼,你心裡也清楚。”
“宋言珩,你如果還有一點良心,就不該攔著我!我不想讓我的女兒留在你這個負心漢這裡!”
蘇母的音量逐漸抬高,最後甚至是毫無形象地怒吼出聲!
“負心漢”三個字像是一記耳光,扇在宋言珩臉上,讓他無地自容!
愣了許久,才從蘇母面前挪開,幾乎是哀求:“簡簡的葬禮,至少讓我主持。”
蘇母沒有再說話,徑直離開。
最後他只得到一個小小的骨灰盒,他的簡簡,他兩天前還能碰到能摸到的妻子,就被安置在這樣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裡。
宋言珩捧著骨灰盒一整晚沒睡。
蘇母還是鬆口讓他安排了葬禮,卻還是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在葬禮上對他破口大罵。
宋言珩都一一承受著,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墓地裡到了晚上,很安靜。
只有幾盞慘白的小燈勉強照亮著路。
宋言珩看著墓碑上蘇簡簡的笑,他伸出手細細地描過,哽咽著呢喃道:“我好想你啊,簡簡。”
◇ 第十七章
他甚至連自盡的勇氣都沒有,因為蘇簡簡說下輩子也不想看見他。
宋言珩笑得有些苦澀:“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為了別人就指責你,我不該誤會你,其實,我是愛你的。”
“知道你懷孕的時候,我有多高興,那是我們的孩子,在你的肚子裡裝了一個小小的人,不知道是男是女,但都是我們的寶貝。”
“你說她很像你,所以我會討厭她,怎麼會呢?我愛她都來不及,怎麼捨得討厭呢?”
“簡簡,你好像一直都不明白我的心。”
“我也沒有理解你的心,我們是兩個笨蛋。”
宋言珩直接坐下,將自己的背靠在冰涼的墓碑上,頭和墓碑上的照片相靠,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她還在身邊,兩個人緊緊相依,頭抵著頭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