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12章 可他如今

可他如今,看著殘花敗柳和緊閉的鐵門,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蘇簡簡喜歡坐在這,是因為這個角度能第一時間看到是誰進了門。

結婚的第二年,蘇簡簡出門的時候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車禍,小腿骨骨裂,只能在家裡靜養。

可是不管他什麼時候回來,她總是會扭著身子轉過頭,說一句:“回來了?”然後眼睛明亮地看著他。

有好幾次,宋言珩故意放輕了腳步,蘇簡簡卻還是能夠準確地判斷出他回來了。

他顧著她的傷,把她抱在懷裡圈住,親暱地在她耳垂上吻了吻:“你怎麼總是知道我什麼時候回來?”

蘇簡簡被他有些幽怨的話逗笑,挪動了一下受傷的腳,調整了姿勢讓自己窩在他懷裡更舒服一些。

笑得像一隻饜足的貓:“這是秘密。”

......

蘇簡簡似乎很擅長等待,在大部分時間裡,她都只是守在原地,等他回家。

像是一個灰撲撲的小貓,從來不說疼,也不說想念。

院子裡的月季只剩下幾片枯黃的葉子,照料它的人已經死了,它可能撐不過這個雨季。

宋言珩陷在沙發裡,上面屬於蘇簡簡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他只能將自己半邊臉全都埋在蘇簡簡常用的毯子裡,才能嗅到一絲蘇簡簡身上的香味。

只不過,聊勝於無。

宋言珩理了理身上的毯子,卻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部分,掀起毯子,內裡縫製了一個布袋。

蘇簡簡完全不擅長做這些,針腳並不精細,應該是斷斷續續縫了很久。

他仔細地將布袋拆了,裡面只是裝著一根紅繩和一新一舊兩塊木牌。

宋言珩顫抖著手將木牌捏在手裡,幾乎泣不成聲。

舊的那塊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上面的字跡有些稚嫩,寫的不算平整【蘇簡簡和宋言珩永遠在一起。】

舊木牌上的字跡好像被暈開,黑色的字型糊成一團,將“永遠”兩個字稀釋。

新的那塊卻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宋言珩要過得幸福。】

字跡不同於舊的那一塊,是練習了無數次的清秀字型,紅繩上只有一句箴言【得償所願。】

宋言珩不知道蘇簡簡是在什麼情況,什麼心情下去寺廟裡求的木牌。

她看著【得償所願】這幾個字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她會懷疑究竟是誰讓他能夠幸福嗎?還是在想是不是沒有自己他會更幸福呢?

蘇簡簡是不是早就已經計劃好要離開他了,所以才走得那樣安靜。

宋言珩手裡的木牌幾乎都拿不住。

木牌缺σσψ口處的毛邊將他的手輕鬆劃破,血瞬間湧出來,木刺陷進肉裡,看上去格外駭人。

他看著滴落在毯子上的鮮血,好像和那天推門看見蘇簡簡時的血重疊。

他緊緊握住了手上的木牌和紅繩,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毯子裡,不再壓抑,痛苦地嘶吼出聲。

◇ 第十五章

“啪嗒”一聲,小錦的推門聲讓宋言珩回過神來。

他將聲音放得更輕一些,神色難得有些慌張:“是我太吵了嗎?我吵到安安了嗎?我要不先走吧。”

宋言珩撿起外套就要離開,卻被小錦叫住:“先生,這裡有一封夫人寫的信。”

宋言珩怔住,僵直在原地,眼睛微顫,語氣裡有些不可置信卻又期待:“寫給我的嗎?”

小錦“嗯”了一聲,繼續開口:“在小姐的衣服口袋裡找到的。”

小錦上前一步將手裡有些皺皺巴巴的信封遞給宋言珩。

宋言珩突然有些膽怯,努力控制著顫抖的手接過,血跡印在滿是褶皺的紙上。

他將單薄的紙從信封裡拆出來,一點點地將紙展開,似乎這樣就能撫平他心裡的痛。

可當第一個字映入眼簾,他的心臟就被狠狠揪緊,沒有半分喘息機會。

【我愛你,宋言珩,可是我累了】

【我原本以為,我們在一起之後不管會經歷什麼,都會一直在一起,可是我錯了,你可能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愛我】

紙上有好幾處字跡都被洇開,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宋言珩的眼淚,還是寫下這封遺書的蘇簡簡的眼淚。

【言珩,你總說我變了,可是我覺得變的人是你,你變得不愛我,甚至是恨我了】

【面對你的恨,我好像沒有辦法堅持下去了】

【能夠和你在一起,依舊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我們的孩子好像長得像我多一點,我希望你不要討厭她,我對不起她,沒有為她取一個名字,但是最後拜託你一件事,告訴她,我很愛她,全心全意,只愛她】

【言珩,我不後悔愛上你,只是希望下輩子我們的再也不要見面了】

宋言珩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跪倒在地上。

“啪嗒!”信封裡的戒指隨之滑落,重重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好像凌空揮舞的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宋言珩心上,他的心頃刻間支離破碎。

宋言珩毫無形象地將地上的戒指撿起,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看向小錦。

“她還有什麼別的話留給我嗎?”

小錦的聲音有些哽咽:“太太,她......沒有提起過你。”

“她走的時候,我沒有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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