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26章 沈嘉彥瞥了一眼表情微妙的宋言珩
沈嘉彥瞥了一眼表情微妙的宋言珩,繼續說:“我依照著音樂聲在那間山莊裡轉了好久,才走到地下室,看見你們幾個人在玩酒。”
“不是喝酒,只是把那些我僅有的認知裡最貴的酒瓶擺成保齡球瓶的形狀,擊碎。”
“蘇簡簡在旁邊拉著小提琴,她的音樂像是為你獨家演奏的凱旋樂。”
沈嘉彥閉了閉眼睛,像是在回憶:“她穿著公主裙,拉著小提琴,好像成了真正的公主。”
“而我,甚至連被邀請的資格都沒有。”
宋言珩有些急切地打斷他的話:“之後呢,這之後我不是差點溺水了,你有看清是誰救的我嗎?”
沈嘉彥坐直了身子,將所剩無幾的酒一飲而盡:“是蘇簡簡。”
“她離你很遠,卻還是拖著笨重的裙襬把你拉了上來。”
◇ 第三十五章
沈嘉彥說完這句話就進了門,獨留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理清楚所有資訊。
宋言珩才知道,自己錯的究竟有多離譜。
他對林清綰那樣好,更多的原因,是他將她視作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對他來說是一種執念,這種名為‘感謝’的執念被他當做??全部回饋在林清綰身上。
林清綰對於他來說,是一種上天註定的天降的一份愛。
他平淡的生活裡,林清綰就是帶著他解脫的唯一天使,就像當初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一樣。
他自作主張地給林清綰加上了層層濾鏡,不去管她的來歷,她就是他執念的具象化。
所以他願意愛她。
可是,直到沈嘉彥將一切揭穿,層層濾鏡破碎,林清綰最後的一層謊言被拆穿。
她再也不是那個命定的人,而是成了偷竊別人人生的小偷。
從始至終最愛他的人,只有蘇簡簡。
而他,都對蘇簡簡做了些什麼?
他讓她給林清綰下跪道歉,一遍遍為了林清綰羞辱她,甚至在她難產的時候都在陪著那個滿口謊言的林清綰......
他痛苦地想要嘶吼出聲,悔意像是一隻不斷蠶食他意志的巨獸,他恨不得殺了自己給蘇簡簡謝罪。
他始終低垂著頭,像是一尊懺悔像,又像是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巨大氣泡裡,將周圍一切都隔絕開來。
“宋言珩?”
蘇簡簡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震碎了他的氣泡。
宋言珩反應了一會兒,才能聽清她的話:“你怎麼不進門?”
蘇簡簡注意到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手在他額頭上碰了碰。
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拉著他站直:“你喝酒之前有沒有吃藥?你那個藥吃過之後不能喝酒的!”
熟悉的語氣,完全是多年習慣使然。
宋言珩不顧一切地將她摟緊,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對不起。”
“這句話我知道我已經說了無數遍了,可是我還是想說,我以前對不起你。”
蘇簡簡沒有應聲,掙扎的力度也變小了。
他們在一起抱了很久,久到蘇簡簡的腿有些發軟,宋言珩才鬆開。
宋言珩捏緊了她戴著手鐲的手腕,輕輕用指腹摩擦著蘇簡簡的手背,手腕滑落漏出傷疤。
“這根本不是你說的,不小心磕到的是嗎?”
“是那次生日會,我溺水,你救我留下的疤對嗎?”
“為什麼要說謊呢?為什麼不和我說實話?”
蘇簡簡將手抽回,將手鐲撥下,語氣不耐地說:“是,那又怎麼樣呢?”
“你如果說了,我就不會愛上林清綰,也不會對你......”
蘇簡簡將宋言珩的話疾聲打斷:“夠了!宋言珩,你愛上林清綰是你的事,就算我說了,你也只會覺得我編了謊話來欺騙你!”
“你是不是忘了,那時候你根本就不信我!”
宋言珩的臉色發白,他才明白,原來心痛是這個滋味。
“為什麼你要在我忘記你的時候出現,在我一切都已經好轉的時候出現,要把我拉回和你那些不堪的過去!”
宋言珩蜷了蜷空落的手,有些茫然無措地環顧四周,蒼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打擾了,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我馬上訂機票回去。”
“你和沈嘉彥,你們好好的。”
◇ 第三十六章
蘇簡簡看著魂不守舍,幾乎是完全靠本能挪走的宋言珩。
心裡也並不好受。
她微微抬頭,想讓自己不那麼狼狽,卻正好對上陽臺上晃著酒瓶向她示意的沈嘉彥。
沈嘉彥衝她喊道:“要上來看星星嗎?”
他的聲音一齣,兩人皆是一頓,卻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朝著兩個方向分別走遠。
蘇簡簡邁著沉重的腳步上樓,她知道宋言珩現在很愛她,可是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只有將他傷得夠深,他才不會困在她一個人身上。
醫生說他的病是因為對她的愧疚,和害死她的自責。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再一次死在宋言珩面前,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才二十五歲,他不應該為了她,拋棄所有。
她只能擺出最恨他的樣子,逼他遠離。
她甚至願意讓宋言珩就這樣恨上她,依靠著對她的恨活得好好的。
蘇簡簡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糟糕,每天增加的投訴單都像是一道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