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苦_第9章 麻醉藥的效力逐漸褪去
麻醉藥的效力逐漸褪去,疼痛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腹部彷彿被重錘擊中。
蘇簡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稍微的一點動作都好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她每一寸肌膚上撕扯著。
細密的冷汗慢慢爬上她的額頭,她仰躺在床上,盯著蒼白的天花板試圖轉移注意力。
腦子裡忽然響起宋言珩臨走時說的那句,會很快回來。
他又一次失信了。
緩過這一陣痛,蘇簡簡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小錦......”
小錦驚呼一聲,將孩子放在她臂彎,又將她後腦墊高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溫熱的水劃過喉嚨,蘇簡簡才覺得好受了些,偏頭看向孩子。
小小的一個人兒看上去格外可愛,粉嫩的手胡亂舞動,抓住了她的頭髮。
蘇簡簡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嘴角。
小錦蹲在床邊,仰著臉笑著看她:“夫人,孩子還沒取名字呢。”
蘇簡簡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將她推得離自己遠些:“等宋言珩來取吧。”
有了名字就有了牽掛,她是要走的人,不應該給自己再留下念想了。
小錦沒再說話。
蘇簡簡才說了幾句話就有些喘不上來氣,逼仄的病房和滴滴答答的儀器聲讓她覺得更加難受。
她不想死在這,她想回家。
又一陣疼痛襲來,蘇簡簡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死死抓緊了小錦的手,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小錦,我不想在醫院,我想回家......”
......
東郊壹號。
房子裡一片漆黑,宋言珩竟然還沒有回來。
蘇簡簡癱坐在輪椅上,懷裡抱著孩子,臉色依舊不好,但人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指揮著小錦推著她在偌大的房子裡慢慢挪動,嘴裡唸唸有詞:“那片花圃要種向日葵。”
“這個掛畫應該換一下了。”
“窗簾顏色太深了,孩子會不喜歡吧?”
小錦都一一應下,心裡卻湧現出一絲不安,小心勸到:“夫人,這些等你身體養好了,都可以親自去做的。”
蘇簡簡卻很久沒出聲,最後才說了一聲輕飄飄的“好”。
“小錦,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過宋言珩了,他還會回來嗎?”
“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小錦忍著眼淚,一個勁的搖頭:“不是的,先生怎麼會討厭夫人呢,他說了很快就會回來!”
蘇簡簡嘴角掛著笑:“是嗎?那我先睡一會兒,等他回來了,你記得叫我。”
小錦一怔,聲音有些哽咽:“小錦記下了。”
......
夜色黑沉,她看不清窗外的天空。
蘇簡簡躺在床上,視線裡只剩了那道鐵門,冷冷的將她圍在這片漆黑的夜裡。
好冷,好冷......
蘇簡簡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血液正慢慢從她身體裡流失。
那個孩子長得好像她啊,宋言珩會不會很討厭那個孩子。
她是有一瞬間想要陪著那個孩子長大的,可她真的太累了。
蘇簡簡眼角沁出一滴淚,這滴淚落在被鮮血染紅的床單上,很快消失不見。
......
宋言珩將林清綰安撫好之後,已經是第二天。
他看了一眼一直沒有任何訊息的手機,心神不寧地去了醫院。
病房裡護士正在更換床品,宋言珩的心稍稍回落,上前問道:“你好,請問這個病房的病人去哪了?”
護士手上動作不停:“你說蘇簡簡,她辦完了出院手續急著回去了。”
“也是可憐,沒個家屬,剖腹產的手術同意書都是自己簽字。”
“不過那小寶寶還挺可愛的。”
宋言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道過謝後又急著往家裡趕。
蘇簡簡給他生了個孩子,他們有孩子了!
難以言說的喜悅充斥著他的心臟,他恨不得馬上回到蘇簡簡身邊!
車輛飛速行駛,半個小時後。
他推開房門,卻愣在了原地。
小錦淒厲的哭聲和孩子的哭喊聲充斥著他的耳膜,他循著聲音邁著沉重的腳步往裡走。
宋言珩努力提高聲量,聲音裡是強撐的鎮定:“小錦,你在哭什麼!”
可下一秒,他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悄然斷裂。
所有聲音好像全部消失,只有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血跡從門口一直蔓延到床上。
蘇簡簡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身下是一片血泊,明顯已經沒了氣息。
◇ 第十一章
宋言珩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腦海中嗡嗡作響。
繁瑣的資訊在他腦子裡橫衝直撞,聒噪地像是有一萬個人在同時說話。
蘇簡簡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床上是她的血嗎?醫生不是說她好好地活著,回了家?
小錦為什麼在哭,是因為蘇簡簡死了嗎?
他茫然地環顧著四周,覺得這應該是一場噩夢。
宋言珩的腳有些發軟,像被禁錮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他在自己手臂上用力掐出一片青紫,刺痛提醒著他,這不是夢。
可是,怎麼可能呢?蘇簡簡怎麼會死?
像她這樣蛇蠍心腸的人,不應該就這樣死去。
這個女人一向最會在他面前做戲了,這一定又是她的苦肉計,一定是的!
宋言珩踉蹌著向她走近,沒走幾步又重重地砸在地上,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錦泣不成聲,轉頭看向他,只是說了一句:“先生......”就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