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記_第9章 庄序張了張嘴
莊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莊正走過來,拍得莊序整個人晃了一下。
莊正語氣淡淡:「今兒是長房大喜的日子,你再鬧,別怪我不念手足情分」
莊序喘著粗氣,目光在我和族譜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喉結上下滾了幾滾。
最後,不得不嚥下滿心的不甘。
他全程木著張臉,看著穿著嶄新服飾的莊霖,被我牽著,被各房送的禮物塞滿了手。
他年紀還小,並不理解過繼的涵義,只知道,他以後要叫這個刻在牌位上的男人爹爹。
而他渴望的新爹爹,埋進土裡了,這輩子都不能再出現,「哇」得一聲就哭了。
「這個新爹爹不能給我舉高高,也不能帶我騎馬。」
莊霖大哭:「我要爹爹帶我騎馬。孃親,你不是說,新找的爹爹會帶我騎馬嗎?」
不明真相的聽到這樣的童言稚語,無不笑出聲來。
而知道內裡的,無不唏噓,恨恨地剜著莊序。
「你這個當爹的,有功夫抱別人的兒子,卻不疼自己的兒子。」
「難怪崔氏要跟你和離,寧願嫁給行之守一輩子寡,也要與你斷絕關係。」
莊正抱起莊霖,溫柔地哄著:「霖兒乖,你新爹爹無法抱你,大伯父抱你,大伯父舉高高。」
說著,把莊霖舉過頭頂。
莊嚴見狀,也去抱莊霖,把他舉得高高的。
幾個堂兄也輪流著把他放到肩膀上。
莊霖這才露出笑臉來,一邊拍手一邊大叫:「舉高高嘍,舉高高嘍。」
然後又對我笑道:「孃親,這個新爹爹真好,我就要這個新爹爹。」
眾人鬨堂大笑後,又是一陣心酸。
莊序這個親生父親,卻如霜打的茄子,眼睜睜看著他以前從未正眼看過的兒子,被長房伯父,和各房的堂兄們捧在手心裡疼。
17
吃席吃到一半,皇上的聖旨也來了。
賜了莊霖文房四寶,一處三千畝地的田莊。
還賜了我四品誥命夫人。
莊氏族人沸騰了,大嫂更是握著我的手說:「授了誥命,還得進宮謝恩,明兒我陪你一起進宮謝恩。」
我其實並不想進宮的,跪來跪去的,多彆扭。
可皇權制度下,也只能忍著了。
「多謝大嫂。」
席面重新熱鬧起來,族人們舉杯比方才更熱絡了三分。
其他各房的妯娌也輪流過來跟我碰杯,大嫂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長房多了個帶封誥的媳婦,面子裡子全有了。
莊正和莊嚴對視一眼,臉上也是壓不住的光彩。
席筵後,族人各自離去。
莊序依然不甘心,又來堵住我的去路。
「崔雪,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我不答反問:「你說呢?」
他猙獰著臉,嘴裡發出風箱般的喘氣聲。
「崔雪,你果然心計深沉。五年前你算計我,五年後......」
我悍然打斷他的話:「當初,如果不是因為無人可選,你以為我會選你?」
「......你說什麼?」他似是不料我會反擊他,一時間瞪大了眼。
我冷笑:「實話跟你說吧,當初我繼母也看中了你,可惜我妹妹沒瞧上你,嫌你長得過於普通,第一眼就選了周瑞。」
「你胡說!」
「信不信由你。我之所以沒告訴你真相,不過是為了維護你那可憐的自尊心。」我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臉上的嘲諷,「你倒好,到現在還自我感覺良好,真是可憐又可悲。」
「你以為我選你就是看中了你?不過是看在你背後的家世,你的幾個從兄官做得大,幾位從嫂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否則,我會瞧上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以為是,三觀跟著五官走的腦殘玩意。」
我毫不留情地羞辱,把他氣壞了,指著我,手指頭都在發顫。
「崔氏,你,你敢這樣說自己的丈夫?」
「我們已經和離了,序從兄。」我以莊周的未亡人自居。
那一聲「序從兄「像巴掌一樣摑在他臉上。
他猛地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圓,滿嘴的話卡在喉嚨裡,竟一個字也倒不出來。
前世做了八年調解員,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指著鼻子罵「心計深沉「。
調解室裡,男方輸急了拍桌子說「你算計我」我通常就回一句:「您做的那些事,是我逼您做的嗎」然後攤出記錄、流水、時間線,他立刻啞火。
因為事實擺在那兒,我只是把它們攢齊了,挑了個合適的時候攤開而已。
「莊序,你摸著良心說,「我往前走了一步,他竟退了一步,「你每月往客院送銀子,是我讓你送的?你抱別人的兒子不抱自己的親兒子,是我教你抱的?你籤和離書斷親書的時候,我強按你的手了嗎」
「我......」
「一樣都不是」我停下腳步,隔了一步的距離看著他,「這些全是你自己做的,我只不過替你記了賬。記了三年」
陽光照在他臉上,這張平淡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厲害。
他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個來回,最終只擠出一句:「你......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那你倒是說說,「我笑了笑,「我算計你哪一樣了」
他答不上來。
遠處傳來大嫂的聲音,高高興興地喊我「三弟妹「。
我回頭應了一聲,再轉過來時,莊序啞著聲音:「你別得意,「
「我就是要得意,必須得意。
」
我盯著他,把這四年來的隱忍如數發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