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記_第3章 莊周上頭還有兩位嫡親兄長

莊周上頭還有兩位嫡親兄長，他們都在朝為官，向來疼愛莊周這個幼弟。

莊霖要是成了莊周的兒子，肯定會被兩位伯父重視，說不定，還得帝王重視。

莊序一聽莊周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後勃然大怒:「我不同意。」

青筋出現在他的額角，他神色猙獰，把斷親書撕得粉碎。

「崔雪，你簡直是異想天開。」他冷笑,「莊霖是我唯一的兒子，又是我唯一的嫡子。我若是把嫡子過繼出去，族人會怎麼看我?還道是我為了巴結長房，不擇手段，賣子求榮。」

站在莊序的立場，唯一的嫡子是絕不可能過繼出去的，事關男人的臉面和傳承問題。

就算莊霖不得他喜歡，原則上也不能含糊。

06

前世調解室裡摔調解書的大有人在，我見得多了。

摔完了再撿起來籤的，十個裡佔七個。

莊序??膛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像頭被激怒的困獸。

「莊霖是我唯一的嫡子，唯一的兒子!我若把嫡子過繼出去，族中長老怎麼看我?外頭的人怎麼傳我?賣子求榮?攀附長房?我莊序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說著，眼眶竟微微泛紅。

我不言語，等他把火氣撒完。

當事人情緒上頭的時候，你說一個字都是火上澆油。

讓他喊，讓他把話說盡了，再開口。

果然，莊序說完後，喘了幾口粗氣，就別過臉去不看我。

我問他:「你替妹妹想過後路嗎?」

他猛地轉回頭:「你少拿錦娘說事!」

「妹妹已經帶著兒子回了周家。你可有想過她的處境?」

莊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往前走了半步:「周家老太太是個混不吝的，妹妹帶著兒子在咱們家住了整整兩年。

你對妹妹那麼好，對她兒子那麼上心，她心中早就在懷疑......」

話未說完，莊序就跳了起來，厲吼:「胡說八道，我與錦娘清清白白。我只是可憐她，男人被貶，公婆又特別刁鑽難纏，怕她在婆家受委屈，這才把她接過來小住。」

「然後一住就兩年。」我平靜地說。

他臉上閃過心虛，然後又是更加聲色俱厲的怒吼:「崔雪，你也跟著聽風就是雨嗎?我對錦娘好，那是有原因的，當初要不是你......」

我打斷他的話，主動出擊:「若周家一紙訴狀遞上去說你霸佔同僚之妻、扣留別家子嗣。你也去辯駁:我對妻妹好，那是有原因的，當初要不是崔氏先選了我，就是我娶妻妹了。這話你敢出去說嗎?」

「......」

我繼續道:「周瑞是被貶出京，不是死了。妹妹還是周家的媳婦。你一個外姓姐夫，把人家媳婦兒子接到自己府上住著，吃你的用你的，最後人家打上門來，罵你覬覦妻妹，損壞周家媳婦的名節。然後，你對外人說，我與妻妹是清白的，你們不要無中生有，無理取鬧。這話，你敢說嗎?」

莊序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看著他，繼續往下走:「你護著妹妹，是你自己覺著情深義重。可外人眼裡是什麼?把妻妹不明不白養在自己府裡，夜夜往客院跑，連自己嫡子看都不看一眼。這話傳出去，你自己無所謂，但妹妹的生路就斷了。她的孩子，也會被懷疑是你的種。周老太太會放過妹妹和孩子嗎?」

他攥緊了拳，指節發白。

我繼續道:「我可以出面，去一趟周家，把妹妹母子接回來。但是，斷親書，你得籤。

」

他的眉頭狠狠動了下，顯然已經動心。

我退後兩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沓記錄遞給他。

「這是四年來，你對孩子的冷落。」

又拿出另一沓記錄遞過去:「這是你這兩年來，對妹妹兒子的關愛次數，送出去的東西。」

他翻了翻，臉色大變。

「你居然還記這個?」

我看著他，好整以瑕地道:「如果，我把這些記錄，交給族老們看，你猜他們會不會罵你糊塗?」

「如果，我把這些記錄，交到公堂之上，你莊序的名聲，會不會爛大街。」

「哦，對了，周家老太太會不會認為，你對她孫子這麼好，孩子會不會就是你的種。到時候，我看你怎麼解釋。」

他臉色大變，幾乎站立不穩。

我重新坐下來。

該說的都說了，讓他自己琢磨。

面對胡攪蠻纏的人，千萬別被對方帶節奏。

得掌握主動，拿他最有力的證據，再拿他最在意的人或利益來說事。

讓他明白，繼續犟下去的後果。

07

屋裡靜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半晌，莊序啞著嗓子開口:「接錦娘母子過府，為什麼非要斷親?」

我放下茶盞:「莊周是你從弟，無嗣，長房想從族裡過繼個孩子承繼香火。把霖霖過繼過去，那是長房的嫡子，兩位伯父自然會用心栽培。往後科考入仕，前程比在你身邊強十倍。」

「那是我兒子!」

「馬上就不是了。」

「你一直埋怨我霸佔了你，害得妹妹跟著周瑞過苦日子。而你心裡，也沒有我們母子的存在，那我索性成全你們。」

「你簽下斷親書，把孩子清清白白過繼給莊周。兩全其美。」

「孩子不是你命根子嗎?」他忽然問,「把孩子過繼給長房?你捨得?」

老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了。

現在，是時候展現調解員的真正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