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記_第2章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瞬間沉下臉來，指責我:「錦娘是你親妹妹，親妹妹有難，你這個親姐姐不主動去幫忙，竟然還提條件。崔雪，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冷酷無情了?」

03

我翻了個白眼，實在有些忍不住。

「莊序，你讀的是聖賢書，講的是仁義禮智信。你方才那番話，叫做以情奪理。拿親姐妹的名頭來壓我，卻隻字不提你這些年往客院搬了多少東西。損害了我多少利益。這是聖賢教你的?還是你自己托里貝母著明白裝糊途?」

「親姐妹又如何了?誰規定親姐妹就一定得友愛互助?」我上前，狠狠戳他的??膛，把他戳得後退一步。

「她只是我繼妹。我上頭還有個繼母，有後母就會有後爹，這話你沒聽說過嗎?你憑什麼覺得，我與她就姐妹情深?你憑什麼認為，繼母當家的情況，我能自己先挑男人?」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也趕緊住了嘴，差點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慚愧慚愧。

調解員最高明的手段不是勸，不是訴苦，而是讓雙方看見自己看不見的那一面。

莊序以為自己護著妹妹是深情，但他一個外男，攔著姨妹不讓她侍奉公婆，這本身就是令人詬病的。

所以他才會找上我。

此時，我應該把調解的三件事攤給他看，而不是隻顧痛快與他打嘴仗。

法院調解員出身，談不攏的時候，可不是靠吵。

而是讓對方看清楚，除了簽字，他沒有第二條路走。

周老太太一來，嗓門大到整個衚衕都能聽見。

莊序心疼妹妹，可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讓人回婆家。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柔弱的心上人，回那個所謂的「龍潭虎穴」。

然後心急火燎地來找我想辦法。

明明求著我幫忙，非要採取先打壓後命令的方式，還跟我玩道德綁架。

他以為他的深情是美德，可在這個世上，妨礙了別人利益的深情，都是狗屎，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甩出一張花了半年才寫好的和離書。

「籤吧，簽了後，我就替你走一趟。」

他接過，瞬間睜大眼。

04

「斷親書?」

他看著我，冷笑一聲:「你要讓孩子與我斷親?」

「崔雪，你鬧夠了沒有?」

「不是鬧。你簽了，往後阿霖跟你再無關係，你愛疼誰疼誰，客院那邊想搬多少銀子都沒人管你。」

「莊霖是我兒子!」

我又往他面前推了一寸,「你寧願疼別人的兒子也不疼自己的兒子。斷親對你對他都好，往後你不用裝了，他也不必等了。你簽了，你們父子兩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崔雪，你以為我疼霆哥兒是什麼?愛屋及烏罷了。我疼的是他母親，心疼的是錦孃的境遇。至於莊霖,」他抬眼看我，目光裡摻著看透一切的殘忍,「我確實忽視了他，但都是你這個做母親的錯。是你造的孽，母債子還，天經地義。你心疼他，那誰來心疼錦娘?」

果然只有自私的渣男才說得出這番話來。

「至於你,」他繼續說,「你一個大人，跟孩子爭風吃醋，你可真夠出息的。我多疼霆哥兒幾分，你就鬧成這樣。你的教養和體面，都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莊序被我笑得愣了愣:「你笑什麼?」

「笑你蠢。」

「妹妹的孩子，他姓周，不姓莊。

你養他十年二十年，他還是別人的兒子。你對他再好，他也不可能替你養老送終。你對再掏心掏肺，光的是周家的宗，耀的是周家的祖。」

莊序沉默了。

「自己的兒子不疼，卻疼別人的兒子。你這樣的蠢貨，豈配做兒子的爹?所以你們斷了親更好，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疼別人的兒子了。」

莊序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最後惱羞成怒:「你鬧這一齣，不就是想拿孩子要挾我?我告訴你，哪怕我從來沒抱過他，莊霖也是我兒子。你讓他跟我斷親，往後就沒有父族了。沒有父族支援，科舉沒人引薦，入仕無人提攜，娶妻連高門都不肯把女兒嫁給他。你賭一時之氣，毀的是他後半輩子。你自己想清楚。」

他像是終於扳回一城，嘴角微微抬了抬，把斷親書推了回來。

「收起來吧。這事我當你沒說過。」

我沒動，也沒伸手去接。

「你說得對，阿霖確實需要父族支援。」

「你總算想明白了......」

我打斷他:「他只是與你斷親，又沒與莊氏斷親。」

「什麼意思?」

「我讓孩子與你斷親，再過繼給莊周。不就兩全其美?」

05

莊周，字行之，長房三老爺。

原是刑部給事中，隨侍帝王身側，遭遇叛黨伏擊，給帝王擋刀，失去性命。

帝王感念他的救駕之功，厚賞了莊周。

但莊周犧牲時，還未成親，便責令莊家從族中過繼孩子到莊周名下，不至於讓有功之臣地下孤苦，至少有香火傳承。

當初訊息傳到莊序耳裡時，莊序還扼腕了一陣子，埋怨我:「如果你爭點氣，再生一個兒子，把小兒子過繼給周從兄，咱們與長房關係就更加親厚了。

」

當時我心中一動，然後若有所思。

後來，我滿腦子都是過繼一事。

把莊霖過繼給莊周，莊霖有了新爹，還會有新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