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記_第1章 生下孩子不久
生下孩子不久,丈夫莊序便對我說:
「生下嫡子,你我任務已算完成。以後我不會再踏足你房間半步。」
他恨我,認定是我從中作梗,逼得他心頭摯愛另嫁他人。
他將滿腔溫柔全給了妹妹和她的孩子,日日抱在膝頭逗樂,視若珍寶。
對我的親生骨肉,卻只剩刺骨冷漠。
他說:「這是你搶了造孽換來的苦果。」
我抱著委屈的兒子,緩緩笑了。
穿越前,我做了八年的法院調解員,調解過無數破碎的家庭。
我最清楚,一味糾纏講理毫無用處。
「自己兒子不疼,卻疼別人的兒子。你如此愚蠢,那我只好找族老們申請,給孩子另擇良父。」
01
四年前,生下霖霖的第七天,莊序站在我床前七步遠的地方說:「嫡子已生,任務完成,以後我不再把踏入你房門半步。」
他說妹妹是因為我才低嫁了周瑞,這筆賬要記在我頭上。
他說完轉身走了,青衫下襬掃過門檻,頭也沒回。
之後四年,他果然沒再踏足我房間。
我沒哭,也沒鬧。
前世做了八年法院調解員,見過的渣男多了去了。
我只是從那天起,開始記賬。
後來,妹夫周瑞被貶離京,莊序把妹妹母子接到家中照看。
自從妹妹母子住進客院後,莊序是演都不演了。
每天各種送好吃的好玩的去客院,把妹妹的兒子當成親兒子疼。
自己的兒子卻是看都不看一眼。
我找他理論過,他卻來一句:「委屈?那也得受著,這是你欠錦孃的。」
「可霖霖是你親生骨肉,你連自己孩子都不疼嗎?他才三歲,正需要父愛的年紀。」
他沉默了下,說:「那也是你這個母親造的孽。
母債子還,天經地義。」
我深吸口氣,扭頭就走,繼續記賬。
從霖霖半歲起,我就開始記。
如今三年零四個月,記了三大籮筐。
大至他往客院送的紅寶石頭面、四季衣裳、每月三十兩銀,小至陽澄湖大閘蟹的公母分配,他抱著妹妹兒子舉高高的次數,他對自己兒子說「外面涼,回屋去」的次數,一樁一件,全部入冊。
如今,這兩筐賬目被我攏了攏,得出一個清晰的結論:這婚,能離。兒子,能換爹。
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件事。
差人送了封信去城西周家,請妹妹的公婆明日過府一敘。
02
第二日,客院果然熱鬧起來。
周瑞被貶出京,但他爹孃還在京城,需要媳婦侍奉。
他們刀上門來,不但要孫子,還要妹妹回去伺候他們。
老太太堵在客院門口又哭又罵,說我妹妹是個掃把星,克得她兒子丟官罷職,身為媳婦,不服侍姑舅,竟然帶兒子躲到姐姐夫家。天理難容,不孝至極。
還大聲辱罵,說妹妹與姐夫不清不白。
莊序上前理論,被周老太太一柺杖打在胳膊上。
我在自己院子裡悠閒地喝茶,聽著隔壁雞飛狗跳。
翠雲急得來回走:「夫人,您不去看看?姨奶奶那邊......」
「不去」
她那邊越亂,我這邊越好談。
前世調解裡頭最忌諱的,就是替當事人做主。
你得等,等他被現實扇夠了巴掌,自己來找你談條件。
莊序現在護著妹妹,是因為覺著自己是她的救世主。
可週瑞爹孃這一鬧,把他架在火上烤。
以姨父及姐夫的身份攔著人家不回去侍奉公婆?
名不正言不順。
外人只會說: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到了晌午,那邊總算消停了。
莊序捂著胳膊回了正院,一進門就看見我坐在桌前剝核桃。
霖霖在我旁邊寫大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
莊序站了一會兒,開口就是質問:「客院那邊鬧成這樣,你不過去看看?」
我把核桃仁放到盤子裡。
「周家祖母接孫子,天經地義。妹妹身為媳婦,回去服侍公婆,同樣天經地義。」
「可週瑞不在,錦娘她一個女人家,她那公婆難纏又糊塗,錦娘肯定會受屈的。」
我擦了擦手,抬起頭看他,「莊序,我問你個事兒。你覺著周老太太為什麼非要這時候來鬧事?」
他皺了皺眉。
我說:「因為外頭在傳,周瑞的案子牽連不小,只怕這輩子都起復無望。周家想把孫子接回去養,好歹留個香火。你攔著,人家當你是孩子爹呢。」
莊序的臉色變了。
我讓人把霖霖帶了下去。
霖霖走之前,委屈巴巴地看著莊序。
但莊序仍然沒給他半個眼神。
「記住娘給你講的,有些親情,是強求不來的。」雖然與四歲的孩子說這話,著實殘忍了些,但有些膿包,早擠才能早結疤。
眼淚花在孩子眼裡打著轉,扁了扁嘴巴,飛快地抹了把眼淚,走了。
我指了指旁邊的官帽椅,對莊序說:「坐,我們談談。」
他又恢復了那副冷淡不耐煩的模樣。
「談什麼?」他語氣很衝,「是不是又要說我這不合規,那不合理?」
他冷笑:「當初如果不是你......」
我揚眉,打斷他的話。
「妹妹和外甥都被周家人接走了,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拿當初的事指責我?」
他窒了一瞬,聲音忽然變得和平多了。
「你明天親自去一趟周家,敲打下他們,姨妹性情柔弱,我怕她被公婆磋磨。
」
我說:「行,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