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牆是我砌的_第十二章 陳默推開最里側那面牆
第十二章
陳默推開最裡側那面牆。
假牆,後面是一條往下的臺階,溼漉漉的,壁上滲水。
“人販子早年私挖的地道,我們改造了一下。”
臺階盡頭三間隔間,鐵柵欄門,每間蹲一個人,臉上有傷。
“全是李老闆下線的,嘴還沒撬乾淨。”
“送警?”我驚訝。
“送過。”陳默靠牆說:“人贓並獲,送進去第二天就放了,上頭有人通風。”
陳守山遞來一頁紙,是通話記錄截圖。
“報警等於把臥底名單遞到他們桌上,所以我們自己審、自己關,等鐵證兜不住了再捅市局。”
陳默拍我肩膀。
“你知道頭目為什麼把坳山黃混進散戶煙攤?”他頓了一會。
“釣魚,專找常年獨行、半夜在公廁抽菸的司機,試探你能不能當運娃下線。”
“陳叔觀察了你一個月,才確定你是乾淨的。”
我頓時後背發涼,大半年,我以為自己在抽菸,其實一直掛在別人的魚鉤上。
“三天後收網。”陳守山說。
第二天他把物證送到市局那個老刑偵手上。
凌晨三點,我蹲在貨車裡看警燈把菸酒店圍死。
李老闆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柏油路,他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不慌,不恨。
而是笑了一下。
拇指在過濾嘴上搓了搓。
那晚收網抓了七個人,檔案碼了半面牆。
新聞標題:【公廁怪談告破,民間反拐十年功。】
所有的事情全都是假的,但還有一件事新聞沒有寫。
收網結束的晚上,李老闆從後門溜了。
陳守山站在公廁門口,點了一根菸,十年來的第一根。
我走過去:“你兒子的事……”
他彈掉菸灰,沒看我。
“那堵牆是我自己砌的。”
我沒聽懂。
“孩子被塞進去的時候還沒死,是水泥封住呼吸才沒的。法醫寫的是窒息,不是失蹤。”
“當時我要是直接撬牆,他還能活。”
“我報了案,等著警來,等他們搜,什麼都沒搜到。”
“後來我自己回來撬,他已經悶死在裡頭了。”
“如果我不等,不報案,不信任那套流程,自己直接動手……”
他把煙掐滅在腳底下,碾了碾。
“這十年我撿菸頭,不是為了破案。是為了讓自己覺得,我還能做點對的事。”
我沒說話。
風吹過公廁高牆,嗚 嗚 嗚,一聲一聲的,還是那個聲音。
公廁禁菸牌拆了,司機們又開始蹲那兒抽菸。
陳守山沒再攔。
每天凌晨還蹲在牆角,手裡拿著鐵皮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