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牆是我砌的_第九章 凌晨一點五十八
第九章
凌晨一點五十八,我把車停在公廁後面。
沒走正門,翻牆進去。最裡面的隔間,門鎖壞的,我用拖把杆頂住。
手電咬在嘴裡,點火,嘬了一口坳山黃。
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第三口。
咔嗒。
鐵門從外面扣上了。
我猛撲過去推,紋絲不動,有人在外面插了鎖。
全黑。
打火機拿在手裡,我屏住呼吸。
門縫底下,影子晃了晃,不止一雙腳。
四五道黑影把隔間圍住了。
一個聲音從正前方傳來,沙啞、漏風,但這次句子是完整的。
“你抽的煙,是人販專用聯絡煙。”
頓了一下。
“我們盯你一個月了。”
我憤怒道:“什麼他媽的人販煙,我就是跑貨車的!”
“進貨渠道是誰?”他聲音冰冷。
“要麼現在說,要麼和前面失蹤的司機一樣,永遠留在這間廁所裡。”
黑影開始扒門縫。
我往後縮,後背抵住隔間後牆。
牆是溼的,不是水汽那種溼,是黏的,帶溫度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滲。
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
低頭,打火機照下去。
地磚翹起一角,縫隙裡露出一截東西。
黃白色,細,骨節清晰。
不是手指。
是骨頭,風乾了的,小拇指大小的骨頭。
打火機火苗猛地一縮。
不是風吹的,是隔間後牆那面溼牆,呼地往外吐了一口氣。
甜的,燒焦的糖。
這一次不是若有若無,是濃到嗆嗓子,有人把一整包坳山黃塞進牆裡點著了。
牆在呼吸,牆裡有東西。
我猛地想起那張紙條:【他把自己兒子砌進了牆裡。】
不是比喻,不是怪談。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