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牆是我砌的_第七章 我從山坳村回來那晚

第七章

我從山坳村回來那晚，貨運群又火了。

不知誰編了十條公廁怪談，配圖配影片，轉發滿屏。

【第一條：凌晨兩點後在環山公廁點菸，牆角會蹲著個穿灰衣的瘸子。】

【第二條：如果他先開口說話，你已經被盯上了。】

【第三條：他問你要煙，千萬不能給。】

……

每一條都跟老啞對得上，我翻著翻著，感覺後脊背發涼。

很快影片平臺跟進，同城熱搜掛了一天。

一個叫夜探小刀的網紅連夜開車過去直播。

我點進去時線上兩萬多。

“家人們看好了，這就是陰煙鬼公廁！”

他叼著煙大搖大擺走進去，鏡頭懟到牆角。老啞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爺，來根菸不？”

老啞沒說話。

網紅點上火，猛嘬一口，對著鏡頭噴煙。

彈幕突然刷屏。

【背後，看你背後！】

畫面裡，網紅身後升起一股白煙。

不是他吐的，是從他背後冒出來的，有人蹲在他肩頭，湊著他後脖頸呼氣。

網紅一回頭，啥也沒有。

但那股白煙沒散在鏡頭裡繞了一圈，飄進了牆縫。

直播訊號斷了。

第二天影片上了同城第一，閱讀量破八百萬。

第三天開始，陸續有人專程來試膽，拍段子的、探靈的、還真蹲那兒抽菸的。

我越看越不對。

這十條怪談太詳細了，幾點幾分該發生什麼，老啞會說什麼，甚至先邁哪條腿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翻出原帖，對著時間線一條條捋。

【凌晨一點五十：人販子出現在廁所門口。】

【凌晨兩點整：隔間抽菸等接應。】

【凌晨兩點十五：交易完成離開。】

手指停在螢幕上。

十條怪談的時間點，一個不差地對上了十年前人販子的接頭作息。

誰編的？我點開發帖賬號主頁。

頭像是個戴耳機的大學生，簡介一行小字。

【兼職押運，夜班無聊，隨便寫寫。】

押運，夜班。

我往下翻他的歷史動態，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條。

三個月前發的。

一張照片，夜間公路，護欄旁邊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車牌被馬賽克糊了，但車窗沒關嚴。

縫裡露出半截手臂，手指間夾著一根菸。

綠殼，坳山黃。

怪談熱度不僅沒消停，反而越燒越旺。

群裡每天都有新爆料。

【我昨晚抽完煙隨手扔了，今早一看，菸蒂整整齊齊排在石階上，菸屁股朝同一個方向。】

【我也遇到了！一個扔垃圾桶旁邊，一個扔水溝裡，早上全在石階上，跟列隊似的。】

我想起老啞那個鐵皮盒子，他收集菸頭我知道，但擺出來給誰看？

更瘮人的還在後頭。

一個跑夜班的小年輕發了段行車記錄儀。

【你們看，我抽菸之後，後視鏡裡多了個東西。】

影片裡他靠在公廁門口抽菸，後視鏡除了路燈啥也沒有。

第三口下去，鏡面左上角突然多了個黑影。瘦瘦小小，像小孩，蹲在他車尾。

回頭看，啥也沒有，再轉回來看鏡子，還在。

我翻來覆去看了八遍。

那個黑影的輪廓，跟老啞衣領上的小布鞋吊墜一模一樣。

群裡徹底炸了。

但緊接著，畫風變了。

大量新賬號湧進來，一進來就發尋人啟事。

【找我家老劉，開貨車的，半個月沒聯絡了。】

【王胖子家屬求線索，最後定位環山高速公廁。】

【有誰見過我弟弟嗎？也跑這條線的。】

刷屏，全是失蹤司機家屬。

我一個個點開頭像。

第一個，小布鞋。

第二個，依舊小布鞋。

第三個，還是。

每一個家屬頭像都藏著那隻灰白色的鞋。

我翻回那個匿名賬號，同一款。

忍不住在群裡問了一句。

【你們頭像上的布鞋，哪來的？】

沒人回。

下一秒，我被踢出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