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牆是我砌的_第六章 山坳村藏在環山高速底下
第六章
山坳村藏在環山高速底下,導航都差點沒找到。
進村的路越走越窄,最後變成土路,兩邊草長到車窗高。
貨車底盤颳了兩次,我才看見村口。
沒有牌坊,沒有路標,只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底下拴著條老狗,看我一眼都懶得叫。
小賣部門口破破爛爛,一個阿婆坐在櫃檯後面剝花生。
“阿婆,跟您打聽個事。”
掏出一包坳山黃擱在櫃檯上。
她剝花生的手停了。
眼睛眯起來,盯著我那包煙看了一會,又抬頭看了我一下。
“你不是第一個來問的人了。”
“之前也有人來過?”
“每隔一陣就來一個,都是抽這個的。”她語氣平淡的說。
我繼續問:“您知道這煙跟什麼有關係不?”
阿婆沒接話,起身從櫃檯底下翻出一本泛黃的聊齋志異。
封皮磨得看不清字,翻到折角那頁,手指點著一句話。
【荒廁聚孤魂煙鬼,借煙火攢陽氣奪舍。】
我:“啥意思?”
“半夜在廁所抽菸的人,容易被髒東西盯上。”她合上書,嘆了口氣。
“十年前,村裡出過一件事。”
“有個五歲男娃,在環山高速那個公廁門口被人拐走了。”
“孩子他爹叫陳守山,在外地跑貨車。接到電話趕回來的時候,娃已經找不著了。”
我好像找到了什麼。
陳守山,老啞。
我催促道:“後來呢?”
“後來他媳婦瘋了。”阿婆蹲下去撿了顆花生,捏開。
“跳了村口那口井,撈上來的時候肚子裡全是水,兩個月身孕。”
我喉嚨發緊。
“陳守山把媳婦後事辦了,腿也瘸了,有人說是找娃的時候摔的。”
她頓了一下。
“也有人說是他自己砸的,拿修車的鐵錘,對著膝蓋砸了三下。”
我後背一涼。
“回來之後他就住進了那個公廁,再也不走了。”
“他說他娃丟之前最後一句話是……”
阿婆看著我,眼神很直。
“爸爸,我去上個廁所。”
店裡安靜了幾秒,老狗在外面嗚了一聲。
“這十年,陳守山就幹一件事。”
“攔著所有半夜在那廁所抽菸的人。”
我問:“為啥?”
阿婆把花生仁擱進碗裡,殼掃到一邊,手停在我那包坳山黃旁邊。
“因為十年前拐走他娃的那個人販子,身上就帶著一股坳山黃的煙味。”
她抬頭。
“不是抽,是身上帶著。衣領、袖口、指甲縫裡,全是那個味。”
“陳守山在廁所門口聞到過,他說那味兒甜絲絲的,不像煙,像燒焦的糖。”
我的不自覺緊了緊手,那股甜膩味。
每一個凌晨兩點,我推開那扇廁所門,空氣底層壓著的那層味道。
燒焦的糖,一直都在。
“你知道最邪門的是啥不?”阿婆壓低聲音,手指點了點櫃檯上那包煙。
“這幾年失蹤的司機,都在用同一款本地煙。”
“就是你現在拿的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