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下旨,賜婚四皇子與威遠侯許家嫡女。
四皇子頑劣不堪,脾性暴戾。
曾一言不合打斷過伴讀定國公之子的腿。
天子賜婚,是為了循祖制讓四皇子成婚封王,早早把他打發去封地。
眼不見為淨。
許家呈上的四皇子妃名字,是我。
我想不通,為什麼是我?
許家有兩房。
長房有三位嫡女,二房有兩位嫡女。
我是長房嫡次女。
一母同胞的長姐與二房堂姐都未婚配。
為什麼他們甚至都不曾商議,就呈上了我的名字?
就因為祖母偏心叔父,連帶著偏心叔父的子女。
而父親愚孝,祖母說什麼是什麼。
所以二房不用去,只從長房裡選。
又因為父親偏心長姐,母親偏心幼妹。
所以只能是我嗎?
01
我不甘心。
卻不得不嫁。
因為我無能為力。
哪怕我鬧了,反抗了。
最終也只會被冠上不懂事的名頭。
然後被送進四皇子府。
從小到大,一向如此。
幼時各房分配珠花首飾,一旦長姐或幼妹看上。
我就得讓。
不讓,母親就會說我不懂事。
我曾吵過鬧過。
都無濟於事。
被關進冷冰冰的祠堂餓上三天三夜。
再高的心氣也會被磨滅。
為了不再捱餓受罰。
我學會了不爭不搶。
學會了懂事。
長姐看上了我的簪子,我雙手奉上。
幼妹看上了我的狸貓,我轉贈給她。
我不再護著自己的東西,不再與她們爭辯。
因為我知道,哪怕我不給。
最後母親也會搶走給她們。
還不如我老老實實地給了,省得受罰。
我不再爭搶,也對父母徹底失望。
只盼著快些長大。
長大尋一個靠譜的夫婿,嫁得遠遠的。
離開威遠侯府。
過沒有他們的日子。
許是我向上蒼許願時沒有呈上供品。
上蒼覺得我心不誠。
只滿足了我一半的願望。
嫁得確實遠遠的。
天子準備將四皇子打發到嶺南,到離京最遠的封地。
可夫婿他不靠譜啊!
若只是紈絝,便也罷了。
大不了獨守空房。
可四皇子暴戾成性,動輒打罵下人。
甚至有傳言說,從前四皇子宮中抬出過宮婢的屍??!
我若是嫁給他,恐怕小命不保!
事關性命。
我做不到無慾無求,聽話懂事。
哪怕已成定局,無法反抗。
我也想問問爹孃,要一個答案。
都要死了,總得讓我死得明白。
「為何是我?」
我拿著聖旨去見了爹孃,問出心底的疑問。
「長幼有序,長姐和堂姐尚未出嫁,為何選我嫁給四皇子?」
「四皇子暴戾不堪,你好惡毒的心想讓你長姐去,是要害死你長姐嗎!」
父親勃然大怒。
我冷眼看著他,嘴角譏諷。
「那讓我去火坑的爹孃,你們就不惡毒嗎!」
「放肆!」
爹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敢置喙父母,乃大不孝!」
母親失望地看著我。
「多年教養,真是白費了。」
我捂著臉,語氣冷漠。
「當然白費了,我都命不久矣了,要教養有什麼用!」
「孽障!取家法來!」
父親氣得要拿棍子打我。
「忤逆不孝的東西,你仗著要做王妃,居然敢頂撞父母,反了你了!」
02
下人呈上藤條,父親一把接過,抬起來就要打我。
「官人不可!」
母親攔住父親。
「她馬上就要出嫁了,出嫁前宮裡會派婆婆來教禮儀驗身,若是身上有傷,恐惹怒天顏。」
我扯了扯嘴角,冷嗤一聲。
我就說母親沒這麼好心是為了我攔住父親。
幼時父親責罰我,母親只會摟著幼妹冷眼旁觀。
還會安撫幼妹說別怕。
在他們心中,各自有偏袒的女兒。
對我,彷彿我不是他們親生的一般。
「還是讓她去跪祠堂,不給吃食,她會乖的。」
果然,又是這招。
讓我飢餓難耐,最後不得不低頭道歉。
做他們乖巧懂事聽話的女兒。
聽母親這樣說,父親立馬放下藤條。
「拖下去,這次餓五天,讓她長長教訓!」
嬤嬤們一擁而上,按住我的胳膊壓著我往祠堂走。
臨走前,我看了他們一眼。
問出了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父親眼中只有長姐,母親眼中只有幼妹,我很奇怪,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為何你們對我沒有半分慈愛?難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
「姝兒!你是娘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傷孃的心?」
我看著她,無動於衷。
「你頑劣不堪,娘管教你是為了你好。」
我冷笑,「論頑劣不堪,我可比不上幼妹,她打碎了御賜的和田玉,你一句責怪都沒有,只關心玉有沒有劃傷她,母親,你當真不知道自己偏心嗎?」
母親冷著臉,「本以為把你教好了,沒想到你又變得和小時候一樣,身為姐姐不懂得禮讓妹妹,和妹妹爭寵,明明都改好了,怎麼又變回去了?」
我閉上眼,不再言語。
再爭執,也沒有意義了。
他們總是這樣。
無論我鬧得多大,說得多在理。
他們就是不聽。
只會說我不懂事無理取鬧。
人是不會自省的。
他們看不到自己的問題。
只會認為是別人的錯。
幼時我就該明白的。
我再次被丟進祠堂罰跪。
和以往一樣,祠堂裡的貢品都被收走。
門窗被鎖死。
直到懲罰結束,才會有人來開啟祠堂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