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8章 什麼
「什麼?」
母親偏頭覷了我一眼。
「說什麼胡話，這可是你祖母留下的，豈能傳給外人?」
「我那日不過是想給她些金銀罷了。」
外人?
我好奇地看著她:「她不是你最寵愛的乾女兒嗎?」
「是啊。」
母親收拾著那些物件，讓嬤嬤一件件記在我的嫁妝單子上。
嘴裡嘀咕道:「她不是你唯一的至交好友嗎?你在京中就這一個朋友，為娘待她好些，日後她若有出息，也能幫著你些。」
「否則為娘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了，給自己再認個孩兒?就你這麼一個，為娘就夠操心的了。」
「何況那孩子......哎，也是可憐。」
我默默瞧著母親將整個箱籠翻來覆去地挑。
挑出了最好的那些，卻還嫌不夠。
對嬤嬤道:「改明兒上街，還得再置辦些。」
「那何家的小子也不知祖上是什麼來頭，聘禮陣仗這麼大。」
「渺渺的陪嫁若是少了，別回頭被人瞧不起，也丟了咱丞相府的臉面。」
嬤嬤笑著答:「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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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溫靜姝，是在瓊林宴上。
往年瓊林宴只宴請文武百官，今年也不知兩位聖人是如何想的，竟還請了女眷。
她容色比之前更白。
原本與她形影不離的霍燕遲也不知為何，像躲著她似的。
反倒是屢屢朝我這邊看來。
小桃告訴我，這幾日她打聽到霍家似乎是想要退婚。
原因不明。
但溫家尚未鬆口。
溫尚書這幾日心情也不好，臉黑得像鍋底。
我爹倒是不知為何春風得意，上前與溫尚書攀談:「溫大人，不知你家女兒何時大婚?我家渺渺也快成婚了，不如一同擇個吉日?」
溫尚書木著臉賠笑兩聲:「丞相說笑了，我家小女豈能高攀令媛的良辰吉日?」
「哈哈哈，那隨你吧!」
我爹笑著捧肚離開。
席間，也有大人和夫人們私下議論。
說是皇后娘娘與陛下這兩日喜上眉梢。
只因太子妃人選已定，太子馬上就要大婚了。
至於這太子妃到底是哪家高門貴女，卻並沒有傳聞，當真是神秘得很。
我娘也跟著去湊熱鬧。
「真的啊?我先前還聽說殿下不近女色，前兩年剛回宮時，有些個不長眼的宮女自薦枕蓆，都被殿下命人用鞭刑折騰得去了半條命。」
「何止呢......去歲那禮部侍郎家的小女兒還記得吧?秋狩時大著膽子鑽了殿下的營帳，直接被扔出來了，斷了一條腿，名聲也壞了，到現在都嫁不出去。」
「嘖嘖，這殿下可真是......辣手摧花呀。也不知以後的太子妃受不受得住磋磨。」
但我心思不在這。
只一個勁瞧著殿外。
這榜眼和探花都已經被眾位大人們圍得水洩不通了，怎還不見何連晉?
恰在此時。
有宮女上前送膳，不慎打溼了我的衣裙。
她引我去後殿更衣。
我並未多想，便跟著去了。
因我先前名聲不好，母親極少帶我進宮，怕我冒犯聖人。
所以我對宮中格局並不熟悉。
只感覺七彎八繞的，不知被帶到了哪一處殿外，瞧著還挺巍峨。
宮女低頭道:「姜大姑娘，就是這兒了。」
「多謝啊。」
我提著裙襬推門進去。
看見桌上已經放好了備用衣裙。
沒多想，就拿著走到了屏風後。
卻沒發現身後窗戶紙外吹進一陣青煙......
22
再度醒來，已是在床上。
別說，這床榻還挺大，挺舒適。
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腦袋下的金絲軟枕。
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
「舒服嗎?」
「舒服......嗯?」
我猛地回頭。
卻正好撞見了何連晉那雙深邃的桃花眼。
此刻，他正單手撐著腦袋，側身躺在我身邊。
「你你，你怎麼在這?」
何連晉抿唇一笑:「你闖入了孤的寢殿，爬了孤的床，還要問孤為何在此?」
「姜渺，到底你是苦主，還是孤是苦主啊?」
孤......
我緩緩瞪大了眼睛。
正詫異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溫靜姝的聲音透著焦急,「乾孃，我四處問過了，有人說渺渺就是進了此處。」
「東，東宮寢殿......」
我娘怪叫一聲，趕緊推門進來。
正好撞見何連晉將我身上的錦被往上拉了拉。
好在他身上衣冠整齊，施施然從床上起身??來，順手拉下了紗幔，擋住我大半身子。
一時間，殿外命婦紛紛變色。
我娘則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嘴裡喃喃自語:「鞭，鞭刑......斷腿......」
門外也有人議論紛紛。
「這姜大姑娘真是好大的膽子......竟連太子殿下的寢殿都敢闖。」
「嗐，這丫頭闖禍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嘖，可這次也闖得太大了些，莫不是嫁不出去心急了?這才亂投醫?」
「敢算計到殿下頭上，看來這次，她可有苦頭吃了。」
我娘聽著那些聲音，險些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還是溫靜姝上前扶住她，對我焦急道:「渺渺，你在做什麼?還不快下來?這可是太子殿下的寢殿!」
可我分明看見了她眼中的得意。
心下便明白了幾分。
她是知曉太子赫連燼行事狠辣，又逢他即將大婚。
我在此時爬床，定會被問罪。
即便父母親能保下我的命，我也不得不被送出京城。
只可惜，她漏算了一步。
那便是傳聞中的太子妃，便是我本人。
霍燕遲也在此時匆匆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