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_第7章 但我此刻正心煩着
」
但我此刻正心煩著,便隨口對母親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沒準那太子就是眼瞎瞧不上好的,偏好重口呢。」
母親聞言,拿信紙拍了下我額頭。
「都要議親的人了!說話還沒個正形!」
她雖罵我,神態卻輕鬆。
這兩日,她也派人出去打聽了一番。
她銀子比我多,打聽到的東西自然也比我多。
說是那何公子自西北來,有驚世之才,潘安之貌。
又說他無父無母,行事低調,但祖上似是傳了不少家產。
雖還稱不上知根知底,但母親也不怵。
「只要他身在官場,有你父親鎮著,便是那孫猴轉世也翻不出浪來。」
「改明兒瓊林宴,為娘便去宮中瞧瞧,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可我卻心中不安。
只因昨日,我又去了一趟那小院。
卻已是人去樓空了。
我拉不下臉去找廣平郡王問個究竟,只能悶在府中等訊息。
等著等著,沒等來何連晉,卻等來了溫靜姝。
我與她已有好幾日不曾碰面了。
她約我去京郊蘭山寺祈福。
我本不想去。
傳信的婢女卻說,她家小姐病重,我若不去,她便只能親自登門了。
蘭山寺後院僻靜,是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再見時,她整個人似乎比先前憔悴了幾分。
不等我開口,就上前拉住了我的手。
力道之緊,險些將指甲嵌入我肉裡。
「渺渺,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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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日霍燕遲帶她走後。
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幾日,每次與溫靜姝見面,都要旁敲側擊地與她聊起我信中提及的那些往事。
我與他傳信兩年有餘,說過的事情實在太多。
有些,溫靜姝是知曉的。
但更多的,她卻並不清楚。
幾番下來,便有些經不住他盤問。
她急得雙眼微紅,幾乎要跪下求我。
「渺渺,我自知不該應下與霍世子的婚事。」
「但你知道的,我也是沒有辦法。難道你忍心看我嫁給那莽夫做續絃,被活活磋磨致死嗎?」
「念在相交一場,就當我最後一次求你,你把信中與他所提之事都告訴我,好不好?」
我嫌惡地抽回了手。
「信太多,我也忘了。」
溫靜姝微張著嘴,眼中似有怨懟。
「渺渺,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可,可你心裡清楚的。」
「永寧侯家風甚嚴,即便沒有我,以你現在在京中的處境,霍侯夫婦只怕也......不會同意他娶你進門。」
「與其便宜他人,倒不如由我替你看著他,你也好安心不是?」
她同以前許多次一樣。
哄騙我,卻說是為我好。
我卻搖了搖頭。
「溫靜姝,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如今聲名狼藉,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19
認識溫靜姝以前,我雖稱不上什麼名門淑女。
可京中人提起我,也會誇一句率真。
我父親出身百年望族,官至一品,乃天子近臣,門生遍佈朝野。
我母親是縣主,乃開國功臣之後,食邑數百畝,舅舅又是皇商,家底頗豐。
我是姜家獨女,即便才情不算出眾,昔日想要求娶之人卻也不少。
可這一切,在認識溫靜姝之後就都變了。
我冷眼睨著她:「我已向主持打聽過了。」
「我與霍燕遲約見那日,你一早便派人來告知我,說你得了急病,需要一株百年靈芝。」
「我記掛你,是以出門時先去找了我舅舅,替你取了靈芝派人送去溫府。
」
「等我再趕來蘭山寺時,霍燕遲便已走了。」
「其實,當時他是與你一起走的吧?」
溫靜姝不語,但臉上嬌柔之色慢慢褪去。
半晌,才沉下臉對我道:「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但我還是不明白,你名滿京城,為何要這般做?」
溫靜姝冷嗤一聲。
轉頭盯著我的目光,好似蛇蠍。
她說:「是啊,我名滿京城。」
「我自小便被父母親給予厚望,所以苦讀經史子集,苦練琴棋書畫。京中貴女學的,我都要學,不僅要會,還要精。」
「只因我父親毫無背景,仕途受阻,多年來身居三品再不得提拔,因我弟弟紈絝不堪,需親姐扶持。」
「我與你不同。你出身高門,即便全心全意只做自己,也有一群人對你趨之若鶩,任你挑選。」
「可我生來便是要高嫁的,若高嫁不成,等我的便只有死路一條。」
「為此,我拼盡全力。」
她一步步逼近我,眼中隱隱似有恨意。
「原本那年宮宴上,我差一點就要成功了......」
「可是你,姜渺。」
「是你橫空出現,攪了我的好事!」
「所以我搶走你母親的寵愛,搶走你的意中人,也算扯平,不是嗎?」
果然如此。
赫連昭所言竟是真的。
溫靜姝見我恍悟,又忍不住笑了。
「而且,你今日情狀,怨得了我嗎?」
「若非你自己蠢,我怎會有機會毀了你?」
「姜渺,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到我頭上。」
我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轉身對假山後那人道:
「霍燕遲,你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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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離開了蘭山寺。
走之前,溫靜姝已跌坐在地。
霍燕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晦暗不明。
原本他想送我回來的。
可溫靜姝哭著從身後抱住了他,聲聲哀求。
我沒有看戲的愛好,便先一步走了。
回家時,母親正在翻她的樟木箱。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她面前,看她正捧著祖母留下來的傳世玉鐲,開口問道:「是要給溫靜姝的嗎?」